第248章 道不同（1 / 1）
“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綠芙公主眺望著遠方，唇角勾起弧度，“如今太師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府內再不像是往日那般鐵桶一個。每日閒雜人等，購置東西的買辦進進出出，府內的管事少了一個，眼下只有姓郝的忙的像是陀螺似的，找到點機會和空隙，把人混進去並非是難事。”
“父皇對姜家的器重和信任根深蒂固，尋常小事，恐怕他不會放在心上。”
“那自然是要做件讓父皇不得不棄了姜家的大事，大到只要父皇想起來，便覺得無法安睡，覺得把姜家留在京城裡，亦或者是讓姜家的人活著，自己和這天下都不安穩的事情。”綠芙公主回頭看著雲君凌，眼眸閃爍著光彩，“姜葉楓在邊境數十年。”
“你說，他跟蠻族的人會不會有所勾結？”
雲君凌聽罷，眉頭一挑，心裡大驚。
但他按捺住心中的驚訝，繼續聽著綠芙公主說著計劃。“對陣蠻族，汪家的人不行，朝中無數武將不行，唯獨姜葉楓帶著人馬去的時候，就能夠德勝凱旋。這些年，我們給邊境投入的銀兩，給姜葉楓批的物資，銀兩，不計其數。”
“若姜葉楓是跟蠻族勾連，故意做戲，為了讓父皇掏空國庫呢？”
“姜本崢在太師之位上多年，我就不信他真的能夠做到兩袖清風，獨善其身。就算是他真的能夠做到，我也能夠讓汪傢伙同朝廷裡的幾個官員，給他做點兒手腳。只需要趁著他們大婚之日，最是高興的時候，給書房裡藏些來往書信，再蓋上太師府的印鑑。”
“那確鑿的證據，被父皇的親兵送到面前，他會相信誰？”
“任由姜本崢說破嘴皮，父皇對他的信任也會不復從前。到時候，接二連三的隱匿在湖面之下的東西浮現上來，父皇如今對他有多看重，到時候的背叛感就有多強。以我對父皇的瞭解，就算是姜家能夠保住命，此生也是再回不到京城的。”
“到那時，遠在邊境流放的幾個人，對皇兄的大業起不到半點威脅。”
綠芙公主看著雲君凌，露出甜甜的笑容，“我知道皇兄為人正直，不喜歡這些搬弄是非的手段，你不用做，都有我和母后來做，你只需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做你的儲君便好。”她等待著雲君凌的誇讚，卻看到面前男人的臉色越發的陰沉。
“你是從何時變成這樣的？”
雲君凌有些痛心疾首，從綠芙公主的身上似乎看到了皇后的影子。“我不該讓你在母后的身邊陪著的。母后常年在宮中，心態早已扭曲。可你還年輕，不該如此。心中如何都是這般陰暗的想法？綠芙！”
他說的語氣重了幾分，綠芙卻冷笑著看他。
“皇兄，你在前朝，又怎麼知道我和母后在後宮的日子！”綠芙公主看著他，往後退了兩步，指著桌榻上擺滿的點心，“外人看著我和母后整日都是養尊處優，可誰又知道我們心中苦楚。你們可以在朝堂上暢所欲言，可母后卻連宮門都不能出。”
“她每日最遠的距離便是從坤寧宮走到御花園，去看看那些已經看過了不知多少遍，許是連每朵花瓣都能夠記住的花！”綠芙公主指著外面的樓宇，“自父皇登基之後，母后只有每年陪著他去江南的時候，才能夠看看外面的世界，卻也是寥寥幾眼。”
“後來宮中的嬪妃慢慢增多，母后沒有了寵愛。”
“她連江南都不去了，每年便在宮中，那坤寧宮的日日夜夜是如何度過的。你和父皇知道嗎？可關心過嗎？”綠芙公主看著雲君凌，“你們怕是不會在意的，畢竟你們是未來的天下之主，是明君，眼裡是有著外面的世界。女子不過是你們消遣時的東西罷了。”
“我是公主又如何！”
綠芙公主指著自己，“我是最尊貴的公主，是父皇和皇后所出。可別以為我不知道，若不是我性情跳脫，行事荒唐，惡名在外。早在我十二歲的那年，父皇就已經準備送我去和親了！而我的作用，只不過是維護兩國之間的關係的一個工具。”
“沒有人會顧慮我到他鄉會不會不習慣，會不會害怕！”
“我的存在，便是要讓你們利用的？”綠芙公主大聲的質問，她脖頸上的青筋暴露，雲君凌擰眉，沒想到她竟然知道此事，“你是如何……”他的表情明顯有著幾分愧疚，張嘴想要解釋，可綠芙公主卻沒有給他機會。
回想起十二歲那年，她隨著嬤嬤學做了一個花燈，興沖沖的想要拿到御書房去給父皇看，可方走到門口，便聽見父皇和皇兄在談論，說是外邦來了書信，想要求娶宮中的公主，全兩邦之姻親。父皇猶豫，他考慮要不要讓自己嫁過去。
皇兄雖然說，“綠芙年紀尚小，此事……還是等她再大一些，再議吧。”
逃不過，她長大還是要去和親的。
那日綠芙公主拿著花燈離開，把親手做的東西溺在了池塘裡，看著它們的顏色褪去，變成溼軟的一坨，融化在漆黑的水面中。她的命運不該如此，也是那日起，綠芙公主不再是撒嬌的小公主，她開始出入宮外的各種伶人館，循著各種男寵。
面首無數，惡名昭著。
唯有這樣，外邦的人才不會選擇她去和親。慢慢的，綠芙公主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變成了今日這副模樣，明明她也曾經是一個在父皇膝下撒嬌，期待著皇兄能夠給自己帶回來糖葫蘆的小女孩。可某一刻，她明白，唯有自己才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
這樣的滋味，遠遠比把命運交給其他人來的爽快太多。
“皇兄，姜家在一日，汪家便沒有出頭之日。”
“你既然覺得我心狠手辣，那往後便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綠芙公主拂袖轉身離開，雲君凌開口叫她，“皇妹！”可沒有人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