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逃竄(1 / 1)
“騙我,都在騙我!”
大王妃悽慘地笑著,回想被利用的此生,她用最後的力氣握著蠻王的手,狠狠地向身體裡捅去,溫熱地血液佈滿掌心,她用最後的一絲意識說,“欠你的,我還清了。”蠻王的這條命,大王妃在臨死前全部還給他,連同生命消散的還有那些說不清的恩怨糾纏。
蠻王身形踉蹌的站起來,搖晃兩下,走到外面跟烏木達說,“替她收屍。”
“秘不發喪,待本王何時死了,就說大王妃是思念過度,追隨本王殉情而去。”蠻王的聲音很低,“讓奇兒把我們葬在一處。”生前不能同心,便是死後重來,同穴而居吧。或許下一世能夠給他們重新相識的機會。
此刻他依然是蠻王身份,烏木達把右手放在胸前,恭敬地遵命。
“您還要去看看那位嗎?”
烏木達是說藩王,蠻王只看著幽深甬道的盡頭,沒有停下腳步,“不看了。”耶律魯奇肯定不會放過藩王,會一點點折磨他,直到藩王嚥下最後一口氣。蠻王對耶律魯陽心裡殘留著父子之愛,對大王妃有著同床共枕多年的情分,便是來送最後一程。
可利用他,利用大王妃來滿足自己的貪念野心。
藩王不值得蠻王放在眼裡,“就算是本王死掉,他也不會讓陽兒坐在王位上的。若是本王沒有猜錯,他的兵馬被你們的人手控制時,肯定也做好了綁起陽兒的準備。”蠻王說罷,烏木達有些佩服的點頭,“是,他們已經在大王子的府邸周圍蹲守,手裡拿著的都是利刃和劍弩,想來若是大王子回去,必死無疑。”
“都被他騙了。”
蠻王點點頭,“讓奇兒去召集所有部落和番邦附屬的人,今夜、立刻到蠻宮來。”他的眼眸深處燃起了絲絲光亮。烏木達不敢耽擱,立刻著手去辦。
從地牢回去,蠻王換上王服,看著各部落的首領。
“本王身體欠佳,想來時日無多,今日便把王位和王印交給三王子。從今往後,你們要聽從他的調遣,團結,不得違抗。”蠻王說罷,也有些體力枯竭的揮揮手,“都回去吧。”各部落的首領已經提前聽到風聲訊息,更有許多是耶律魯奇提前收買的支持者。
可今日看到蠻王的狀態,也都在心裡默默感慨,一代蠻王,竟然如此年輕就要死了。
回魂丹撐著的時日,已經到了最後的期限。
耶律魯奇把蠻王送回王宮,要離開時,卻聽見蠻王開口喚他,“奇兒,是父王做錯。沒有對你有所關心,只是……與他們所說不同,本王其實……”蠻王想要解釋,可仔細想想,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多年來的缺席和虧欠,便是事實。
蠻王的確是介意耶律魯奇的生母身份低微。
時到今日,蠻王甚至已經無法想起他生母的容貌,甚至是連模糊的身影都記不起半點。“罷了,希望你日後能夠做的比我好,不愧對這片草原和子民。”耶律魯奇看著他,到嘴邊的那句,“我不怪你”如何都說不出口,想想便痛快的轉身離開。
當夜的王宮前殿。
烏木達把地牢裡發生的種種,可他隱約聽見的對話都告訴了耶律魯奇。
“原來是這樣……”耶律魯奇陷進沉思,想著明日是否要陪蠻王在宮內走走,亦或者是去看看他熟悉的這片草原時,從外面跑進來一個侍婢,進了宮殿便撲通的跪在地上,“王上,大王……走了。”
心裡的殘念已了。
蠻王原本就虧空的身體撐不住,在耶律魯奇離開後不久就嚥了氣。耶律魯奇站在原地,遲遲都沒有回過神來,還是烏木達去攙扶著提醒,“王上,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他已經提前預設了此事的發生,給京城、各部落發出的書信通知都已經提前備好。
只是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耶律魯奇還是有些難過。
“或許,方才我應該留下,陪他說說話的。”他看著烏木達,“只不過,即便留下,我也不知該跟他說什麼。我身體裡殘暴的血脈,嗜血又暴虐的性格都是來自於他。我知道,若他不是油盡燈枯,肯定不會把一切都交給我。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耶律魯奇攥著拳頭,看著夜空的那輪明月。
“發喪!同時讓伊可汗帶兵在蠻城內鎮守,若發現其他部落有異動,直接滅掉,無需手軟。我剛剛登位,必然會有不服之人。殺了幾個,滅了幾個部落,才會讓他們知道,本王和父王同樣,喜歡血。”
烏木達點頭,正要去按照吩咐做。
地牢看守的護衛卻闖進來,臉色有些慌張的說,“王上,剛才蠻宮內報喪混亂,是我們看管不力……大王子、不,那個罪人跑了。”他說罷,看著耶律魯奇鐵青的臉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直響,“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不知蹤跡了。”
“這鎖鏈,並不是我們開的。”
“我們的鑰匙一直都在身上,也想不通……”
耶律魯奇看向烏木達,烏木達怔楞片刻,試探的說,“他進去的時候,曾經動過鎖鏈。”蠻王,竟然最後還是心軟麼!耶律魯奇皺眉,“他受傷嚴重,跑不遠。蠻宮內外戒嚴,務必要把他抓回來。烏木達,你給京城的書信裡,把此事……跟縣主也記得說一聲。”
“便說讓她放心,不出兩日,我必然會找到他。”
耶律魯奇想起姜葉清臨走時,對他說的,“斬草務必除根,否則後患無窮。”難不成,那女人真的有預知的能耐,連蠻城發生的亂子都能夠猜到一二?他眯起眼睛,心情也沉重了幾分。“還不快去!”烏木達被他痛斥一頓,也急急忙忙的向外走。
這一夜,蠻城的天變了。
而姜葉清收到書信的時候,已經是半月後。她看著信件最後所說耶律魯陽逃跑的情況,心裡默默燃起一絲不安的預感,“但願,我想錯了。”她緊緊擰著眉,低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