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荔枝(1 / 1)
邊境戰事止息,姜葉楓的日子就顯得格外悠閒。
有皇帝金口玉言的封賞和休沐,他無需上朝去理會各種繁瑣麻煩事,而是整日帶著阿春在京城的各家酒樓茶鋪閒逛,聽曲兒、聽書,偶爾去姜葉清名下的鋪面買些胭脂水粉,綾羅綢緞,金銀珠寶,幾乎出行返家時都會拎著滿手的點心盒子。
姜葉楓也不怕旁人議論,總是笑盈盈的跟在阿春身邊。
不出兩日,整座京城就都知道堂堂戰神驍騎將軍在家其實是怕夫人的。無數未出嫁的姑娘做夢都是羨慕阿春,想要尋個像是姜葉楓那般的好郎君。而胡府,胡萬玲嫉妒的咬牙切齒,把手帕都要撕碎的憤憤唸叨,“那孤女憑什麼!”
“明日,咱們去太師府!”
“好久都沒有見姜伯伯了,是要登門拜訪的。”
胡萬玲吩咐身邊的侍婢,腦袋裡琢磨著登不上臺面的念頭和想法。
當初姜本崢與皇帝聯手做局,以身犯險的進了天牢時,胡府是第一個跟姜本崢撇清關係的,以至於如今姜本崢官復原職,胡萬玲的爹爹都不敢跟姜本崢在朝堂上有半點眼神交匯,畢竟他還算是要臉面的。可胡萬玲卻不怕,她滿心只有嫁到太師府的念頭,膽子頗大。
翌日,胡萬玲準時登門。
姜葉楓和阿春正在庭院裡擺弄著買回來的紙鳶,姜葉清坐在藤椅上,看著兩人琴瑟和鳴,甜甜蜜蜜的身影,端莊自如的坐在陰涼處,偶爾出聲提點道,“哥哥,那紙鳶的線莫要刮在其他地方,若是放跑了,嫂嫂可饒不了你。”
“那紙鳶是嫂嫂親手繪製的。”
姜葉清說罷,只見愣頭青似的少年頓住手,小心翼翼的抱著紙鳶,跟阿春說,“那我捨不得了,叫他們再取來新的,這個要留著,就放在我的書房裡!”他看著紙鳶上的顏色和小畫,“這可是你初次畫東西送給我,值得紀念!”
“尋常東西,若是你喜歡,我再畫就是了。”
阿春被他的模樣給弄得羞紅臉,生怕姜葉清會逗趣。
當然,此事用不著姜葉清出面,朝露和霜衣就率先開口的笑道,“少將軍,您書房裡可沒有多少地方是空著的,少夫人的墨寶,衣衫,這兩日從外面買回來的各種玩物。哦,昨日您和少夫人親手做的幾個還沒有完成的竹椅,你們去染坊拿回來的染布……”
“若是不知情的,怕是都以為您的書房是個雜貨鋪面。”
“這紙鳶,牆上可沒有掛著的地方了。”
朝露和霜衣說罷,對視著捂著嘴笑起來。姜葉楓眯起眼睛,伸出手指點了點,又瞥著不做聲的姜葉清,壓低聲音的說:“你們就仗著妹妹寵愛,對我也沒大沒小,改日肯定要好好教訓你們一二!罰你們幾頓飯!”
他能夠想到最殘忍的責罰,也就是讓兩個侍婢餓肚子。
太師府對僕從侍婢的態度,簡直是京城內罕有。所以外面的僕從們,都對太師府做活羨慕不已。幾人正在鬥嘴時,胡萬玲已經被郝伯引薦著來到了後院,她站在院門口,看到阿春替姜葉楓擦汗的親暱模樣,臉色頓時難看。
“姑娘,少爺,胡家小姐來了。”
郝伯開口,幾人的視線都落在胡萬玲的身上。姜葉清有些奇怪,此人與他們關係並不好,平白的登門,難道是有事相求?胡萬玲臉皮如城牆般的厚實,自然地走到姜葉清身側,沒等她開口就坐下,拉著姜葉清的手說,“縣主,我今日閒著無事,來找你玩耍。”
“你不會不開心吧?”
“小時候,你還總是跟在我的身後,嚷著要與我一起玩呢。只是這段時間,家父和姜伯伯在朝堂上稍微有些嫌隙,我就沒有再來尋你。眼下楓哥哥也回京了,以後我們要常來往呀。”胡萬玲自顧自的說著,姜葉清擰眉,看著被她牢牢握著的手,唇角的笑容有些勉強。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即便胡萬玲的各種行為都讓她覺得不滿和厭惡,可好歹是兒時玩伴,總歸有著幾分情意在,不好多言。姜葉清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來,“瞧你說的,若是你有空,自然可以多過來坐坐。”分明是客氣話,胡萬玲卻像是得了邀貼般,“那我明日也來。”
“這是陛下賞賜的荔枝,一直都在後院用冰鎮著的,新鮮可口。”
“胡妹妹也嚐嚐看。”
阿春作為太師府的少夫人,禮數自然不能少。她示意朝露和霜衣把瓜果都端過去,想要坐在姜葉楓的身側,可胡萬玲一個箭步,身體力道大的出奇,直接把她撞開,屁股落在姜葉楓身邊的藤椅上,她雙手託著腮,擺出矯揉造作的姿態,掰開一枚荔枝送到姜葉楓的嘴邊,“楓哥哥,你從前是最喜歡吃荔枝的。”
“只不過,你總是會把最新鮮,最甜美的留給我和縣主。”
“那時候我不懂事,還以為你不喜歡呢。現在才明白,你是想要讓我多吃。”
胡萬玲的尾音拉的婉轉,姜葉楓嚇得身體往後躲,眨眨眼的看著阿春,擺擺手說,“你喜歡就多吃……我忽然想起爹爹還有事找我,便先去了!”他是武將,於情事上又有些木訥遲鈍,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理胡萬玲,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事到如今,姜葉清哪裡看不出來胡萬玲的那點心思。
她態度也變得冷淡,只讓阿春坐在自己身邊,“嫂嫂,這荔枝雖好,可吃多了就該上火。少吃兩顆,我讓朝露去備些菊花茶,待會兒你我喝一些。”阿春點點頭,倒是並不介意胡萬玲的種種挑釁。
在阿春心裡,姜葉楓那般恣意的少年郎,合該有許多女子傾心。
只要姜葉楓的心中有她,其他的,阿春便都信他能夠處理好,並不吃味嫉妒,更不會跟胡萬玲一般見識的針對。這種氣度寬容,讓姜葉清也分外贊同,姑嫂兩人有說有笑,把胡萬玲當做透明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