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阿姐（1 / 1）
“正是因為知道這條路難走，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我才會來尋永寧縣主合作。旁人是沒有如此膽量和見地的，但您有！”梁歡宜盯著姜葉清，頗為激動的開口，“若是縣主願意幫忙，往後不管您讓我做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拒絕。”
梁歡宜是梁中書的掌上明珠，這句話背後的分量不輕。
換做其他人，肯定會點頭答應。畢竟事情辦成與否是天命，人力不可為。
可姜葉清卻神情冷漠地回答，“我身邊有侍婢，府中有僕從，出門有馬伕，管事有嫂嫂和郝伯。出外若是遇到麻煩，哥哥是驍騎將軍，爹爹是朝廷太師。我能夠有什麼事情用得到梁姑娘？恕我見識短淺，實在是想不到。所以你方才的種種，都不過是一句空話。”
“可輕飄飄的兩句空話就想要讓我掏出無數家財，甚至是冒著被朝廷裡的老古板們針對的風險去幫你。梁姑娘，你的如意算盤打的未免也有些太精明瞭。”姜葉清把面前的酒盞推回去，“所謂生意，合作，至少是要建立在你我都有利益的基礎上。”
“像你方才說的那樣，只不過是借用我的能力去幫你實現願望。”
“想要做這樣的善人，我不如以永寧縣主的身份和名號，在城外蓋幾個粥棚，日日施粥。自然也能夠獲得無數的恭維和誇讚。”姜葉清盯著梁歡宜失落而垂下的眼眸，“時辰不早，你也在府裡坐了許久，若沒有其他的話，梁姑娘就請回吧。”
梁歡宜抬眸看著姜葉清，皺眉道，“縣主是如此冷血冷心的人嗎？”
“外面那些苦苦掙扎的女子，你難道看不見嗎？”
“那些女子被人當做是牲畜般的買賣，被人折辱，此生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同為女子，你卻養尊處優，擁有著光鮮的身份和地位，難道你就不能替她們想想嗎？只要你伸出手，就能夠把她們從深淵裡拉出來，能夠救一個，算一個！”
梁歡宜高聲指責著，褚婉琴卻坐不住的開口替姜葉清說話，“你別道德綁架。”
“清兒又沒有做對不起她們的事情，世上悽慘悲苦的人多了。城外的破廟，哪日不死幾十個人，災年難民逃竄，路上餓死的又豈止是少數。隨著少將軍去前線戰場廝殺的，能夠凱旋歸來的是少數，多半都是埋骨在異地他鄉。難不成，這些也都要讓清兒去管？”
“你有你的野心，你有你的抱負。”
“合該自己去努力，若是梁中書不肯給你銀兩錢財。你便自己想辦法去賺，靠著自己的本事去幫那些女子，才是正道。巴巴的跑來太師府，用冠冕堂皇的話來哄得清兒幫你，這又是哪門子的善心？是用清兒的血汗去幫她們？”
褚婉琴站起來，面色有些不耐的反問，“太師府欠她們的？”
“罷了。”
梁歡宜輕笑著起身，搖頭道，“是我看錯縣主的為人。我以為縣主能夠理解她們，同為女子，願意出手。沒想到你們也不過是跟京城裡的貴女一樣，只懂得享受，就當我今日沒有來過。往後該如何做，我自己想辦法。”
“慢走不送。”
褚婉琴揮揮手，對著梁歡宜的背影做了鬼臉，又回頭看著姜葉清沉下來的臉色，“清兒，你也別把她的話放在心裡，像是這樣清高又喜歡強出頭的，在我爹爹的私塾裡有許多。左不過都是些裝模作樣的，看著梁歡宜也是一樣。”
“十三。”
姜葉清對著空地說了句，十三的影子從樹上落下。空地裡貿然出現暗衛，把褚婉琴嚇了一跳，但膽大的她很快就跑到庭院裡，看著極細的竹林，“哇，你剛才躲在上面？我竟然都沒有發現，這是什麼隱身的功法，教教我？行不行！”
“褚姑娘……這是童子功。”
“您想要練習怕是有點晚。”
十三知道褚婉琴和姜葉清之間的關係，也耐著性子的解釋。
褚婉琴耷拉著腦袋，坐在旁邊剝橘子吃。姜葉清看著十三，“你跟在雲君赫身邊的時候，對京城裡的人都掌握的清楚。梁中書府上，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十三從前掌管過京城裡的資訊，各個官宦的府邸內都有著眼線和情報，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倒是沒什麼奇怪的。”
“梁中書為人本分清廉，說起來是有些刻板的。若說是發生什麼大事……”十三回憶著，“梁府的庶長女半年前離世了，對外說是嫁到夫家，出意外的落水身亡。但據我們暗衛收集到的訊息，應該是夫家對她……折辱凌虐，她無法忍受才會自盡。”
姜葉清回想著梁歡宜的神情，“梁府知道真相嗎？”
“那夫家的手腳做的乾淨，屍身也並沒有送回到梁府，而是當夜就匆匆的下葬。梁中書是不知情的，但梁歡宜與她的長姐關係頗深，即便是嫁人後，兩人也偶有來往，許是會知道些內情。”十三說罷，姜葉清點點頭，許多不慎明朗的動機，在此刻變得清晰。
褚婉琴聽聞十三的話，眨了眨眼。
“這麼說，我倒是有點印象。梁府的那位長女，是庶出的。因為身體弱，尋常時候也不會走動，梁歡宜從前很黏那位庶長女，總是阿姐長，阿姐短的。跟我們在一處的時候，也總是說，她的阿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聰明、性格好。”
“誇的簡直沒邊兒了。”
褚婉琴看著姜葉清，“你覺得，會是因為她阿姐的事情，才讓梁歡宜變得這麼偏激？”姜葉清點點頭，也唯有這樣才能夠解釋通。折辱凌虐，她恍然見到前世的自己在黑暗的屋內，也同樣渴求著有一雙手能夠將自己救贖。
那種滋味，唯有切身經歷過的人，才能夠感同身受。
“褚姐姐，我隨你回府一趟，有些事情想要找褚伯伯說。”姜葉清心下已經做出決定，褚婉琴見狀，也沒有多言，只點點頭。“只要是你想要做的，我都無條件站在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