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謀殺（1 / 1）
深夜，府邸寂靜。
雲君赫把宮中傳出的訊息燃燼，神情凝重地負手而立，“已經是第幾個了？”清風在他背後半步的地方，同樣擰眉地低聲回答，“主子，第四個。咱們安排在宮內各處的眼線暗哨都是機密，甚至他們彼此之間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這段時間卻接連殞命。”
“會不會是大皇子那邊開始動手了？”
清風揣測著，雲君赫並未回答。
多日前，他接到宮中傳出的訊息，安排在御膳房的暗哨在凌晨時分因突發病疾而暴斃，雲君赫只覺得是意外，給他的家眷一筆豐厚的撫卹銀兩，想著過幾日再重新安排暗哨進御膳房。可沒有兩日，太醫院的暗哨卻在御花園的池塘裡失足溺亡。
“今日身亡的暗哨，是在御前當值的，他平日裡身子骨強健，卻偏偏在午後時分被假山上的落石給砸到後腦，當場暴斃，都沒有來得及請太醫。”清風語氣憤憤，“宮中侍婢和奴才的性命如草芥，死了一兩個也不足為奇。”
“可都是咱們的人，接連出事。怎麼瞧都不是意外了！”
“還有兩個在慧貴妃宮中當值的宮女，已經多日沒有訊息傳回來，宮中也尋不見這兩個人，是死是活還不知！”清風看著雲君赫的側臉，默默嘆息。
從邊境回來，皇帝對雲君赫的看重與日俱增。
不僅是把戶部和幾個重要部門的尚書官員留在御書房，讓他一一來往，更是喜歡把雲君赫叫到身邊，與他對弈兩局。宮中都是見風使舵、眼色極快的，已經有碎嘴的人開始暗暗傳言，說七皇子與大皇子究竟誰會坐在儲君的位置上，還未可知。
但云君凌的身後有汪家做助力。
雲君赫卻是孤家寡人，唯有府中的這群忠心耿耿的暗衛侍從。因暗哨接連被拔除的訊息，他已經多夜都沒有閤眼，整個人都消瘦，清風想要讓十三把事情告訴姜葉清，永寧縣主若是能夠到府裡看看雲君赫，對他說句好好歇息，怕也是有用的。
可惜，姜葉清就像是要徹底撇清與雲君赫之間的感情般，毫無迴音。
“主子，宮中的事情交給我去辦吧，左不過是叫他們都小心些。就算是他們知道了咱們的暗哨名冊，想要謀害也需要謹慎小心，不能讓旁人看到。我會讓他們加強警戒，尋到背後動手的人，再想法子。”
清風勸說著，雲君赫搖搖頭，眸底漆黑見底。
“等天亮就進宮，去他們死的地方看看。”雲君赫有種隱隱的預感，這是對方的警告，是對他的警示。清風知道勸說無果，只能陪同。
最近朝中無事，只呆了片刻，皇帝便讓諸多官員回府散朝。
雲君赫來到御花園，看著那處假山。高聳的假山在池塘的正中央，是由整塊巨石雕刻的，中間鏤空的地方若是有太陽直射，尋好角度，便能夠在地上投影出一片“壽”字。也正因如此，皇帝給尋來這塊假山的地方官員連升兩級，調任到京城就職。
“就是這裡……”
清風跟在雲君赫的身側，指著地上的一處。
宮中的侍婢已經清掃，看不出半點血跡，假山上也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像是偶然和意外，雲君赫又站了片刻，恰好有一隊巡邏的御前侍衛經過，他們按照既定的路線走著，雲君赫眯起眼睛，冷笑的掀起薄唇，“他是被人給引到這兒的。”
“主子？”
清風不解，雲君赫抬抬下巴，“御前侍衛巡視，若沒有意外，絕對不會擅自走動。他在宮中多年，已經是侍衛統領，行事有分寸。這假山並不在他們的巡視路線中，若是我沒有猜錯，必定是當時有人躲在假山背後，用何種緣由把他給引了過去。”
“而且是讓他極其信任，沒有讓其他侍衛等候，獨自前來，才會給對方有機可乘。假山是整塊巨石雕琢，若上面掉下一塊，地上的投影必定會改變。可你看看……”雲君赫眯起眸子，示意清風看著地上完整的“壽”字，“掉下一塊能夠砸死人的石頭？”
“倒是可笑。”
雖然已經想到是有人刻意謀害，可捉到證據和線索，還是讓清風憤恨的低語，“該死，到底會是誰。咱們的暗哨名單，除卻府中的幾個人，其他都不知情，如何洩露出去的！主子，您放心，回到府中，我便會仔細盤查，若找出那個叛徒，必定會把他碎屍萬段！”
“叫他給幾個兄弟償命。”
雲君赫搖頭，“也可能不是有人傳出去的。你再帶我去慧貴妃宮中的那兩個侍婢常去的地方走走，看能不能發現什麼。”他身為男子，是不能隨意進後宮嬪妃的寢殿的，幸好那兩個侍婢是負責替慧貴妃來回跑著取東西的，詢問了幾個交好的宮婢，便打探出來她們常常歇息和偷懶的地方，是花園的一處涼亭。
那涼亭隱蔽，周遭都是竹林。
池塘裡有著幾尾體型碩大的魚，看起來並非是錦鯉，它們聽到有人交談的動靜，便浮在水面，輕輕吐著泡泡，頂著吐出去的魚泡眼，偶爾張開嘴。雲君赫的視線落在它們的身上，發現幾條魚的牙齒鋒利，上面似乎還掛著肉絲。
“這幾條魚……”
雲君赫覺得不對勁，想要走過去檢視仔細，但池塘裡的魚卻像是受驚般的猛地跳躍起來，尾巴拍打著水面，甚至狂躁的想要衝過來撲咬他。清風手疾眼快的向前一個箭步，護在雲君赫的身前，“主子，小心！”
“七哥？您在這兒餵魚呢？”
綠芙公主一襲綠衫，款款從竹林裡走出來，瞧著他們兩人的模樣，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宮中的魚也都是讓那些奴婢給喂刁了，怎還會衝撞你呢。真是不長眼！趕明兒就叫人把它們都打殺了，扔到御膳房去燉湯。”
“你沒事吧？”
綠芙打量著雲君赫，“這兒尋常時候沒有什麼人來，七哥倒是有雅興。”
“你不是也在這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