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打鬧（1 / 1）
賞花宴，經那番折騰，或許其他貴女們都覺得無法跟姜葉清和褚婉琴交好，便紛紛刻意保持著距離，頗有種想要孤立她們的架勢。唯有賀家夫人，許是因為感激，時時跟在她們身邊，偶爾帶著討好的笑容端來一些果露和點心，溫順且寡言的垂眸站著。
“呸，還真把自個兒當成縣主，擺什麼架子。”
胡萬玲鬧出醜態，被爹爹禁足在府中多日，總算能夠出來，卻偏偏碰到姜葉清，氣不打一處來的咕噥，“太師府都是眼瞎的，路邊撿孤女當成寶貝似的，裝清高。”她毫不掩飾嫉恨，其他貴女也都笑笑的勸慰，“以你的身份姿色，京城裡的公子哥可不是任由你挑選，何必非要盯著太師府的門楣呢？人家的那座府邸，可不是咱們可以肖想的。”
“區區武將，我以後定是要找一個軋過他們的！”
胡萬玲咬碎後槽牙的唸叨，周圍卻沒有一個人當真。
畢竟如今京城裡想找到高出太師府的門戶，是尋不到的。女眷們閒話說得差不多，也都意興闌珊，準備離開時，卻聽見遠處孩子堆兒裡傳出鬧哄哄的聲音。“哎呦，小少爺，可別打了！”侍婢們嚇得跑過去想要勸阻拉著，惶恐的喚著。
“怎麼回事，誰把你打成這樣了！”
主家秦氏跑到孩子身邊，看著他額角都已經破了，盯著楚炎陵，隨即態度不善的凝視著隨後趕來的姜葉清，“永寧縣主，您身份尊貴，膝下嫡子自然也是嬌貴的。可我兒也是自小嬌生慣養長大，你們若是不喜府中的安排，不來就是，何必要動手。”
“我兒細皮嫩肉，臉上落了這麼一塊傷，該如何是好？”
“永寧縣主，好歹要給我一個說法吧。”
秦氏把孩童護在懷裡，摸著他的頭，安慰的連連說著，“別怕，孃親就算是拼命，也要給你討個說法。”她這番看似自降身價的低語，卻把姜葉清擱置在高處，稍微處理不當，在場諸多雙眼睛就會出去亂說，說她仗著身份欺凌弱小，囂張跋扈。
姜葉清看著楚炎陵通紅的眼眶，並未直接開口，反倒是拉著他的手。
“可傷到了？”
楚炎陵搖搖頭，咬著薄唇不說話。
秦氏冷笑，怒氣衝衝的說道：“永寧縣主的兒子身強體壯，又能傷到哪兒！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是我家兒子先動手的？這麼偏心，可真是叫我大開眼界。”她擺出胡攪蠻纏的姿態，褚婉琴被她尖銳的嗓音給弄得煩躁異常，扯著嗓子吼了句，“閉嘴。”
“清兒妹妹不是在問麼？若是我們的孩子做錯，必定會給你個說法。”
“你嘮嘮叨叨，聒噪的很，怪不得你家裡的要去外面找些江南的外室，尋些溫柔體面。”
褚婉琴的性格潑辣，在京城裡是罵遍了無數女眷，赫赫有名的，秦氏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卻也不敢回嘴，只能默默的用帕子替懷中的孩童止血。姜葉清眸光溫柔的看著楚炎陵，聲音放緩，“到底發生什麼，你如實與我說。”
“若真是你做錯，我不會包庇。”
“可若是錯不在我們，也不能白白的忍氣吞聲，叫旁人欺負了，對麼？”
姜葉清唇角揚起笑容，鼓勵著楚炎陵道，“母親相信你。”
這句話似乎帶著巨大的能量，讓惶恐不安的楚炎陵頓時鎮定下來，他點點頭，用周圍人也能夠聽得清楚的聲音說，“我沒有打他，是他自己撞到石桌的邊緣，磕壞的。”
“你……小小年紀，就如此狡辯！”
秦氏指著楚炎陵，可褚婉琴卻搶先一步，走到石桌旁邊，用手在上面摸了下，果然指腹沾染著新鮮的血跡，“看看，事實擺在你眼前！”秦氏墊著腳去看了一眼，眯起眼睛，逞強嘴硬的說，“那……可能是他撞的。”
“我沒有。”
楚炎陵張口反駁，但隨即低頭喃喃的說，“他說我是沒有爹爹的野孩子，說母親也對我沒有半點感情，我與他爭辯兩句，他就動手推搡我，我有些趔趄，想要站穩，便不小心揮開他的胳膊，許是我的力氣有些大，他沒有站穩，就惱羞成怒的對著我撲過來。”
“母親告訴我，在外面不能以武力勝人，所以我想躲開。”
“可他沒有收住，直接撞到了石桌上，當時就哭起來，說我打他。”
楚炎陵把事情的原委都說了一遍，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且不說秦氏的兒子罵得太過難聽，若姜葉清真追究起來，她連同孩子都逃不過責罰。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想必是府裡的家風就如此，女眷們看向秦氏的眼神裡也帶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胡說！”
秦氏皺眉的不肯承認，褚婉琴在旁邊環抱著胳膊，“怎麼？你方才不是說，孩子年紀小，最是誠實不會說謊嗎？偏偏是你家的誠實，我們炎陵就是胡說了？”她和姜葉清一左一右的站在楚炎陵的身邊，“我們炎陵說一不二，他說的必定就是事實！”
雙方爭論不下，梁歡宜卻從後面站出來，淡淡地說，“剛才的所有，我都親眼目睹。”
“楚炎陵所說沒錯，是秦公子先辱罵，他沒有動手。”
梁歡宜作為與姜葉清還有著仇怨的人出面，此事已然分明。姜葉清看著秦氏懷裡的孩子，“不管如何，他的傷還是要及時處理，看著秦夫人有許多事情要做，我就不打擾了。”姜葉清轉身，拉著楚炎陵的手。
賞花宴不歡而散，走到府門口，姜葉清看著緊跟在身後的梁歡宜，“梁姑娘，今日兩次出面替我解圍，這份情，我是記下了。不知有沒有時間，到府上喝口茶，或許我們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聊聊。”她的意思不言而喻，梁歡宜擰眉，思索了片刻，點頭應允。
“炎陵，莫怕啊！”
褚婉琴看著沉默不語的楚炎陵，還以為他是被嚇到，可不一會兒，楚炎陵咬著嘴唇，眼眸裡帶著點點閃爍的淚花，忍不住的撲進姜葉清的懷裡，“母親，他說的都不是真的，對不對？”畢竟年紀尚小，哪怕是佯裝堅強，內心卻也是脆弱的。
“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愛你，又會愛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