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嚼舌根（1 / 1）
“聽同僚說，戶部尚書梁中書家的千金跟雲君赫近來交往過密，陛下既然知曉卻並不阻攔，想來也是首肯點頭的。他都已經邁出那步，我只是不想看著自家妹妹為此鬱結，且不說是區區皇子，我家小妹配得上世間無雙、最好的男兒郎！”
姜葉楓情緒激動，姜葉清卻像是對此見怪不怪的說，“哥哥，他與我無關。”
騙得過旁人，騙得過自己嗎？
姜葉清垂眸，攥起來的指尖洩露她此刻的情緒波動。每每寬慰別人時，那些話又何嘗不是她說給自己聽，想要讓自己放下的。摘選京城裡的貴女名冊，又何嘗需要她親力親為，忙著數十個通宵，連府門都不出。她整日循著各種理由躲起來，就是不想聽到雲君赫的任何訊息，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讓她的那顆心不再痛，徹底的靜下來。
可偏偏，躲不過。
“姑娘，褚家的馬車已經到了。”郝伯仿若是神兵天降，他話音落地，姜葉清就已經牽著換好衣衫的楚炎陵走出去。褚婉琴看著她，又打量著楚炎陵，“你要帶著他？”
楚炎陵乖巧的問候，“褚姨。”
“都說過多少次，喚我褚姐姐就好。”褚婉琴扁著嘴，用手捏著眉心，隨即拉著姜葉清坐進馬車。褚家的馬車如褚廉的為人般，古樸典雅，雖然樸素卻處處都透露著心思，甚至角落裡還擺放著兩個書箱，裡面裝著古籍典冊，以免乘坐馬車的人覺得無趣，看著解悶。
楚炎陵剛進來坐著就發現，眼睛亮晶晶的問，“褚姨，我可以看看嗎？”
“隨便看。”
褚婉琴心如死灰般的預設接受了他的稱呼，看楚炎陵翻閱著津津有味的模樣，挪著屁股坐在姜葉清的身側，“你家的兒子倒是與其他人不同，褚家的馬車也算是坐過許多公子哥和女眷，開啟書箱的，這倒是頭一份。”
“聽說，今日的賞花宴，梁歡宜和胡萬玲也會去。”
“這兩個女人湊到一處，怕是說不出什麼好話來！你就算是聽見了，也只當是不知哪個府邸圈養著的犬出來亂吠。別放在心上……”褚婉琴提前給姜葉清寬心，卻發現她的意興闌珊，神情懨懨的掀起簾幔看著外面，有些不放心的摁著楚炎陵的書頁，“你家孃親怎麼了？”
“誰惹她了？”
楚炎陵茫然的搖搖頭，“我換衣衫時，母親在和舅舅說話。”
“那便是了，少將軍說話也沒有分寸，肯定是說錯什麼了！”褚婉琴默默點頭，準備待會兒護著姜葉清，倒是叫她此番出來能夠散散心。馬車穩穩當當的停靠在賞花宴的府門口，府中的侍婢引著幾人走到後院。
比起宮中競相開放的牡丹、薔薇、菊花等物，此處的花不過爾爾。
說到底，與後山山坡上的野花也差不了多少，左不過是找個理由聚在一處，說說閒話。自打姜葉清和褚婉琴進了院子，周圍的貴女們都噤聲不語，唯有靠後的幾個壓低聲音的互相問著，“那位就是永寧縣主？聽說是陛下親封的，太師大人的掌上明珠。”
“那又怎麼樣，不過是和離婦。”
幾個女人翻著白眼，視線落在楚炎陵的身上，“那孩子是誰？不會是永寧縣主的兒子吧。”
“她竟然還有兒子？那還要和敬平侯和離？這麼善妒，聽說是敬平侯從外面迎回來一個外室，她便忍不住了。堂堂侯爺，三妻四妾如何？你瞧我府中那個沒出息的，家裡給我弄了一群鶯鶯燕燕，還天天的跑去青樓，想要花真金白銀的討那些花魁的笑臉呢。”
“身為女子，只要是把偌大的府邸給照顧好了，膝下有孩子，夫君翻不出掌心就行。”
“像是永寧縣主那樣的女子……”
她們還在背後嚼舌根，梁歡宜安靜地站在遠處，原本沒有開口，聽見她們越說越過分，忍不住開口道，“你們願意過的日子，人家不願意過，相安無事，又沒有招惹到你們家裡的夫君，就算是你們夫君瞧上了永寧縣主，縣主也不會落眼看你們當做珍寶一樣的夫君半眼，與其在這兒羨慕，不如想想下輩子投個好胎，落得不用伺候和看著夫君眼色，就能夠肆意過活的身份。”她的聲音不低，姜葉清也聽得清楚。
褚婉琴意外的撞著她的肩膀，“今日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前幾日，不還跟你拍桌子，說你是什麼不食煙火，高高在上，也不顧女子死活的自私者麼？還是我耳朵聽錯了，怎麼替你說話了。”褚婉琴瞪圓眼睛打量著梁歡宜，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被人給偷換了皮囊，是旁人戴著假面偽裝的。
姜葉清卻不意外，“她只不過恨我不願幫助罷了。”
“但本性不壞。”
楚炎陵看著旁邊的幾個同齡的孩童，垂眸思索了片刻，輕輕拽著姜葉清的袖擺，“母親，我可以去跟他們玩嗎？”姜葉清點點頭，“小心些，莫要傷了自己，也別傷了旁人。”
“縣主，今日總算是賞光出來與我們吃吃茶了。前幾日，賀家辦宴席，您都沒去。今日能夠來我府中，真是蓬蓽生輝呢。”開賞花宴的主家走到姜葉清的面前，還不忘拉了賀家，踩了一腳。賀家的夫人在後面，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京城女眷也多都是拜高踩低的，喜歡幾個聚在一處。
若是夫家的職位低，亦或者是孃家沒有助力的，總是會被孤立，就如同賀家夫人這般，姜葉清沒有落進主家的圈套裡，淡笑著說，“前幾日身子不爽利，總歸是懶得動彈。還沒來得及跟賀家夫人說一聲，等待會兒散了宴席，您隨著我去拿些花茶。”
“都不是貴重的玩意兒，只不過是篁山的茶，拿回去給賀大人嚐嚐。”
“我記得他也是喜茶之人。”
賀夫人沒想到姜葉清會替她說話，幫她撐腰，當即激動的紅了眼眶，連連點頭道，“多謝永寧縣主記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