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不信（1 / 1）
書房內，人人臉色皆是沉重。
姜葉楓率先打破沉默，貌似隨意地開口，“陛下正值壯年，身體康健，朝堂容不得其他皇子插手過多，縱然背後有人想要動作，卻也不在一時半刻，你們別都垂頭喪氣的。從前是雜亂無章，毫無頭緒，如今有著能夠捋順下去的線索，怎麼都垮著臉？”
“既然跟皇后娘娘有關，我便讓我的兄弟們在外面注意汪家的動靜。”
“宮裡就由七殿下去辦，好歹是能夠搜到幾個鬼鬼祟祟的，敲山震虎的詐一詐，難保有一兩個不忠心的禁不住嚇唬，知道的會越來越多。”姜葉楓說罷，三人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身為驍騎將軍，他在戰場上倒是也備受矚目，可被姜本崢和妹妹如此盯著，還是有些緊張的抬手摸著臉，“怎麼？我說錯話了？”
姜葉清釋然輕鬆的甩了甩肩膀，“沒有，只是哥哥今日頭腦清晰。”
“替我穩住了心神。”
這算是誇獎嗎？
姜葉楓若是有尾巴，此刻能夠翹到天上去。他咧開嘴，根本不懂得自謙為何物的接下來，“那是自然，總是在你和爹爹的身邊，不進步怎麼成？”他在書房裡又站了許久，發覺雲君赫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外面的月色落下，時候也不早了，他怎麼還在這兒？
或許是注意到他的視線，雲君赫看著姜葉清，“想跟你說幾句話。”
“好。”
姜葉清正好也有話要與他說，兩人走到庭院裡，開闊的亭內，他們並肩而站。姜本崢和姜葉楓兩人在書房內瞧著，沒有靠近，眼眸沉重，“爹，此事兇險。若真是皇后娘娘膝下的那位，咱們太師府捲進來也就算了，是不是要趁早替妹妹做打算。”
“清兒的性子，你難道不知？”
“她既然許諾，且已經參與進來，就是逃不脫。”姜本崢嘆息，“我只是盼著，七殿下能夠與旁的不同些。縱然往日沒有情分，也不至於撕破臉面，用些不乾淨的手段非要把清兒困在身邊。”那是最壞的結果，天家是沒有多少恩情的，他不得不這麼想。
涼亭內的姜葉清不知爹爹和哥哥是怎麼想的，她側眸看著雲君赫，“會是他嗎？”
“我不知道。”
雲君赫的臉色閃過幾分迷茫，“今日太師所說的事情，連我都不知道。宮中嬪妃多半都是父皇登基繼位之後才選秀入宮的。那些從王府就跟著的老嬪妃，不是被人害了，便是已經因孃家牽涉到許多事情裡，被打入冷宮，磋磨死了。”
“若真是刻意避諱，就肯定是皇后身邊的人。”
對雲君凌，雲君赫的態度始終是複雜的。他們兩個自幼一起跟著褚廉學習，兩人總是喜歡較著勁兒的比。也正因如此，或許他們才是最瞭解彼此的。“可能他偶爾會做些見不得光，上不得檯面的小事。可卻也不會涉及到……跟外邦聯絡，賣國。”
“我總覺得不是他。”
“三年前，我沒有露出半點鋒芒，皇宮內他一時無兩，前朝的眾人都是認定他為儲君的。通敵叛國？為何？圖什麼？”雲君赫反問，姜葉清也沉默著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可皇后娘娘的身邊並無其他人，“此事還有時間，你在宮中小心些。”
“耶律魯陽丟了，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許是被那人給藏起來了。”
“蠻族的情況並不會像是耶律魯奇說的那麼穩定。”姜葉清眯起眼睛，“他如此激進，幾次挑釁，動作頻頻，就是為了儘早談成，回到蠻城。他心裡也不安穩。”她下意識的搓著拇指的指腹，“沒有人比耶律魯陽更想要報仇，距離那位置只有一步之遙，卻被人折磨，生生的斷了念頭，現在連身份都沒有，只能如老鼠般四處亂竄。”
“這種人，很危險。”
姜葉清說罷，遲遲都沒有聽到身邊人的回答，她抬頭卻正對上雲君赫的眸子。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極近，她後撤半步，擰了擰眉。
“我知道。”
雲君赫只短短的說了幾個字，姜葉清分不清他所指的到底是什麼。她猶豫片刻，還是脫口而出，“宮中現在情況不明朗，你行事小心。若是可以，就把章神仙帶在身邊。”說罷，她看到雲君赫的眸裡亮起來點點的星光。
“我不是關心你。”
姜葉清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雲君赫嘴角的弧度彎的更高。這種氛圍有些過於曖昧，她並不喜歡，穩穩心神，便尋了另外的一個話頭，“那日在宮中殿上，你怎麼想的？你我之間的事情，難道陛下是有了懷疑和揣測？你該知道的，我們兩個不能……”
“清兒，我想明白了。”
“前朝並不是沒有先例的，即便是我坐在那位置上，我也有辦法不去娶旁的女子。若只是靠著女子去拉攏前朝，還能夠算是明君嗎？所以我不想忍著，父皇那日是有心要試探我的，我沒有隱藏，也算是給了他一點兒暗示，想來他是猜到了。”
“從前的許多時間，我們都已經荒廢蹉跎了。清兒，往後事情會更難，我們……”雲君赫還想要在繼續多說些，姜葉清卻眯起眼眸，冷冷的說，“七殿下，慎言。上嘴皮碰下嘴皮，輕輕巧巧的說了兩句承諾，以後做不到，對誰來說都是困擾。”
“這不是小事，你如今就算是說了，我也不信的。”
姜葉清的眼底都是冷靜，“此間大事是如何把那人給找出來，七殿下該全力都放在正事上。時候不早，爹爹和哥哥都在等我，就不遠送了。”姜葉清敷衍的拂了拂身，轉身就走。雲君赫也沒有挽留，他知道從前是寒了姜葉清的心，一朝一夕也沒有辦法讓她信自己。
他目送著姜葉清回去，對姜本崢和姜葉楓頷首點了點頭，就離開太師府。
“爹，哥哥，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
姜葉清並未多說，只回到後院，也沒有讓朝露和霜衣伺候，就關了門，熄燈的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