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安分（1 / 1）
等姜葉清徹底靜下來，屋內唯有她的呼吸聲，她盯著床幔，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雲君赫的那番剖心的承諾和自證似的表白，她僅僅是表面裝出的冷靜自持，內心是如何都做不到毫無波瀾的。姜葉清能夠瞞得過其他人，卻瞞不過自己，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對雲君赫的心思已經重到無法說放就放。
這段時日，她迫使自己忙起來，想忘記雲君赫，可效用甚微。
直到現在，姜葉清才知道她在等什麼。可那番承諾在此刻聽起來卻是不切實際。兩人不能同時都糊塗著，她需要劃清界限，不管為了太師府還是他。這段時間也權當考驗他的承諾是否經得起推敲，若只是幾日都堅持不住，這份重新雀躍起來的心思，不理會也罷。
庭院裡，姜葉楓和姜本崢躲在遠處，直到屋內徹底沒有了動靜，才緩緩離開。
“哭過了，就好了。”
姜本崢嘆息著，“那丫頭以為裝的好，轉身回來的時候，手都掐紅了，眼睛像是兔子似的。”他搖搖頭，看著不知在想什麼的姜葉楓，心裡一緊，眯起眸子問，“你腦袋裡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告訴你，趁早給我收起來邊境那套混不吝的行事風格。”
“這裡是京城，一棍子下去，十個裡面有五個是豪門大戶，兩個是勳爵世家。”
“還有三個若是難纏起來，你也惹不起。別給家裡添麻煩！”
姜本崢敲打著，姜葉楓撓撓後腦勺，“知道了。小妹也每日告訴我，別總是出去亂晃。我也告訴紀大哥他們了，等陛下對邊境的事情有了決斷，想來我們還是要走的。”
“剛才也不過是看著七殿下有點兒欠揍，想著……如果半夜去套著麻袋給他揍一頓，我一個人對著清風和幾個暗衛，能不能打得過。”姜葉楓揉了揉鼻子，略微失望的說，“想來是打不過的，他身邊人太多，等我找機會，等他落了單，再揍一頓。”
他看著姜本崢的眼神，挺直了腰板，眸子裡都是認真的說：“誰讓他叫妹妹掉了金豆子。”
“我的妹妹，沒有人能欺負去，縱然是妹妹首肯了的人也不行。”
姜葉楓說罷，敷衍著拱拱手，就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姜本崢看著他的背影，仍舊沒有從衝擊裡走出來，心裡暗暗的琢磨，想要給皇子套麻袋，自家的這逆子到底是怎麼想的？邊境的將士們，難道都像是他這樣……天不怕地不怕？
姜本崢瞥著太師府的門口，“列祖列宗保佑，護著點兒那小子。”
“可別惹出什麼事端。”姜本崢想了想，改口道，“就算是惹出事端，去了下面，老祖宗也可他打，不管我的事兒。”他摸了摸山羊鬍須，自也是馬不停蹄的回到夫人的臥房裡。
——
皇宮，坤寧宮。
雲君凌看著綠芙公主，又凝視著屋內，“母后最近如何？聽聞父皇來了幾趟，她都沒有見。”汪家最近倒是沒有什麼異動，也讓他安心些許。
“還不是聽了你的話，母后在佛堂唸經，就算是我來了，也不過是看上兩眼，說上兩句話，就匆匆忙忙的回去抄佛經了。我還幫著往京郊的皇寺送了幾次。”綠芙公主坐在蒲團上，手裡捻著果子，“還沒有看到咱們母后如此委曲求全的樣子。”
“明明是掌管著鳳印的皇后，卻要看這個的臉色，看那個的臉色。”
“還要聽兒子的訓斥。”
綠芙公主的性情囂張，說話難聽，可雲君凌卻也不怪，“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母后。她跟汪家來往頗多，父皇難道真就看不見？前段時間汪明溪所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父皇能夠接受的底線，若是母后再不躲起來，就不是牽連那麼簡單了。”
“我又何嘗能夠訓斥母后。”
“還有你，父皇對你寵著，我自然也是百般照拂。可你行事好歹注意些，府裡的那些人就算是想要養著，也管住了。這幾日，坊間都是說，你往公主府又抬了幾個面首進去。”雲君凌好看的眉頭皺起，“此事難道是什麼值得宣揚的？”
“父皇不問不說，不代表他就不會不滿。”
他的說教意味濃厚，綠芙公主聽得煩悶，卻還是皮笑肉不笑的回著，“知道了，皇兄。我以後讓他們把人在夜裡抬進去，肯定不會叫旁人看見，免得連累皇兄。”她拍拍衣袖站起身，隨意的把沾染著糕點殘渣的指腹在身上抹了抹。
這衣裙是宮中的繡娘花費了大半個月時辰不眠不休做出來的，一針一線，都是外面尋不到的。可綠芙卻不在乎，方才那麼做了，就說明這條衣裙她已經穿膩了，回去便會直接燒掉扔了，絕對不會再出現在她的身上。
雲君凌也知曉，她是做給自己看的，表達心中的不滿。
“我知道你和母后是如何想的，總歸安分一些。”雲君凌不願說太多，他只道君子有所為而有所不為。等他離開，綠芙冷笑著起身，“想要坐在那地方，卻又想裝清高。不過是想要讓手下的人去做，他坐享其成還要立個牌坊。”
“都說女子，可我瞧著他們男子才比誰都虛偽。”
綠芙公主的聲音不低，索性宮裡都知道她的性子，周圍沒有宮婢敢靠近。身邊的貼身婢女眼神銳利的抬頭掃視了一圈，壓低聲音的勸著，“公主，還是在宮中，慎言。”綠芙公主收回視線，看著自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侍婢。
“銀鈴，也幸好有你在我的身邊陪著。”
“我唯獨能信的，也就只有你了。”
綠芙看著她，宮婢沒有答話，一如既往的冷著臉，看不出什麼感情變化。“收拾收拾，我晚些時候去公主府，看看那人。”
“是。”
銀鈴點頭，卻又想起什麼似的，“可要蒙面？”她不確定綠芙公主此番是否要表明身份，話問出口，綠芙公主眯起眸子想了想，“要，暫且不要讓他知道咱們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