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面首（1 / 1）
公主府。
深夜的院落安靜得像是無人居住般，每座院兒裡都住著面容姣好、亦或者是身材健碩的公子，宮婢們守在耳房裡伺候著，衣食起居皆是按照京城裡豪貴府邸的標準去準備。而這些，都是綠芙公主從外面蒐羅回來，養在家裡的面首。
她年紀不小，遲遲都沒有開府，明面也沒有駙馬。
可綠芙公主總歸是要消遣一二的，索性就攏了些男人在府裡，皇帝知曉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讓喜公公派人去盯著，警告公主府裡的侍婢和僕從都把嘴巴閉緊點兒。
“今日就去新來的院子裡，你們都不用跟著伺候了，銀鈴，你隨著我。”
綠芙公主進院便脫掉外衫，示意眾人退出去。宮婢離開的時候，在西南角的院子外面點了燈。其他院落的面首聽聞，有些鬆口氣，有些則是暗暗氣惱，不知這新來的是什麼底細。公主府內的面首，有些是綠芙公主在街上瞧見，強行擄來的。
那些每每看到綠芙公主就避如蛇蠍，恨不得她永遠別來自己的院子裡，巴不得她哪日把自己給厭棄了，能夠放自己出去。這些心氣兒高的，身份又多半是書生，他們白日裡在酒樓爭辯議論侃侃而談，被綠芙公主給盯上，夜裡便被下了藥，困在公主府。
滿心抱負，想要考取官名，為百姓謀生的書生們豈能不恨。
可公主府的宮婢和僕從們手段了得，給他們餵了藥，那藥是上癮的，需是三兩日就服用，斷了便覺得渾身錐心刻骨的疼，螞蟻鑽心的癢。久而久之，也把他們的脾氣給磨沒了，只找綠芙討要了幾本書，在屋裡蹉跎後半生。
有骨氣些的書生，便是生生的咬著牙，最後熬死了，被扔了出去。
至於還有一些，則是些專門以色侍人的。他們盼著綠芙公主能來，夜裡都是使出渾身解數的想要把公主給留住，靠著這些得了金銀珠寶，過著富態的日子。
白日裡，聽聞公主府又來了新人，還住在西南角的時候，多半人都在猜，這位是個烈性的，還是個主動伺候的。沒有人知道，那裡的男人竟然會與他們不同……
“這裡待著可還適應？”
在外面換身黑衣的綠芙公主以黑紗蒙面，進了院落。耶律魯陽的手腳都被鐵鏈給綁著，困在牆角，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身新的，雜亂的頭髮也被高高的束起來。除卻面龐輪廓剛毅粗獷，皮膚黝黑，不像是京城的人，其他沒有多少違和。
這身結實的腱子肉，讓綠芙公主的嘴角勾起來。
若真是把他當個面首，滋味應該也不錯。只可惜，還要用他做點兒其他事情，利用便不能牽扯上其他的關係。這一點，綠芙分得清楚。
“你不是那個女人。”
耶律魯陽盯著她，警惕地問，“你是誰！”
綠芙公主和銀鈴的身形差不多，換身衣服又蒙著面，刻意改變了聲音，許多人都分不清楚。她饒有興味的挑眉，“你倒是說說，我怎麼不是？你見過我？”這也算是間接的承認了，她拍拍手，銀鈴便從隱匿的地方走出來，搬著凳子，讓她坐下。
“你身上有股味道。”
“很香，是常年浸染的，從前那女人來的時候，我沒有聞到過。”
耶律魯陽回答，綠芙公主眉眼裡都是興趣，“還有個狗鼻子，不錯。我就是她的主子，也是我做主把你帶到了京城。”她說罷，耶律魯陽有些意外。
這段時間，他都以為京城的人會是哪位皇子。
從來都沒有想過能夠做成這種事情的竟然會是個女子，“你是什麼人？”
耶律魯陽來京城的時候，是蒙著眼的，他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個大院子，約摸著有三進三出，跟蠻宮也不相上下。到了公主府，他便沒有跟任何人接觸過，被困在屋子裡，銀鈴會按時給他送藥和一日三餐。
公主府安靜，若不是綠芙來，宮婢僕從都不會說話，整座府邸有著上百個人，卻安靜地像是一個鬼蜮般。如果有人進來，看到這副畫面，恐怕是要嚇得魂兒都沒了。
所以耶律魯陽並不知道綠芙公主的身份，他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女子，思考著是否要繼續合作。綠芙公主看出他心中所想，歪頭淡淡地說，“怎麼？覺得我沒有辦法幫你成大事？你若是有這樣的想法，待會兒就記得，送來的飲食莫要進口。”
“因為不和我合作的人，下場都只有嚥氣。”
“或者你有骨氣，我待會兒給你送來一條白綾，或者給你一把匕首。你自己了斷了，先說京城裡可沒有什麼地方能夠給你埋著屍骨，只是扔到後山去餵了野狼，野狗。”綠芙公主輕飄飄的說著，“想清楚，給我個話，是要合作，還是想質疑我，去死？”
綠芙公主沒有耐心的催促。
耶律魯陽沒有退路，可他依然有著蠻族王子的高傲，不想要被人拿捏，尤其是一個在他眼裡看來卑賤的女子。“我憑什麼相信你能夠幫我，你又需要我做什麼？”他頓了頓，抬起手，鐵鏈碰撞出嘩啦啦的聲響，“這就是你談合作的誠意？”
“這跟我在蠻宮的地牢裡有什麼區別？”
他不滿，綠芙公主卻笑著說，“我又不確定你會不會跑，會不會誠心跟我合作，我自然是要捆著你。當然跟你在蠻宮有區別，你若是留在蠻宮，現在都已經是一具白骨了。”
“恨嗎？你的好弟弟已經是被簇擁著，住在京郊的莊子裡，去跟皇帝把酒言歡了。日日進出都有無數人伺候著，那原本應該是你的。”綠芙公主起身，走到耶律魯陽的身邊，用戴著護甲的手指勾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望著自己，聲音蠱惑的說，“我有辦法讓你重新得到他們，但你需要讓我相信，你不會背叛我。”
綠芙公主回頭看著銀鈴。
銀鈴走到他的面前，拿出一顆丹藥，綠芙公主鬆開手，回到凳子前坐著，“吃下去，我就信你，給你解開。但你要想好了，這丹藥吃下去，這輩子都需要按時服用解藥，若是我不給，你三日就會暴斃，化成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