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矇眼（1 / 1）
“楓兒！”
姜本崢擰眉呵斥，眼睛瞥著雲君赫，見他並未有半分不滿，才放下心來。畢竟同為天家血脈，骨肉至親，天家又是最喜怒無常的，誰都不知道表面安穩，內心是如何作想的。哪怕雲君赫和清兒的關係如此，他也不敢賭。
姜葉楓卻是不管，把信紙拍在書案上，“難道我說錯了嗎？”
“他是想要奪了七殿下的功勞，想故意讓邊境的人苦上一苦，在最難的時候，他攜著其餘的糧草物資抵達，戰到只剩下半條命的將士們自然會歡喜，記住是他大皇子不顧風雪，千里迢迢的帶著東西而來。可他全都是算計，有沒有想過若是我們撐不住呢？”
“當初的情形，沒有妹妹讓篁山的人帶著東西來，我們已經餓死了！凍死了！”
“到時候運城失守，罪名還是要落在我們的身上。是我們這群鎮守邊境的將士們沒有本事，讓城破了。他倒是半分都不會被怪罪！這心機，真是好啊！”姜葉楓的眼睛紅了，瞪圓的吼著，“我們衝鋒陷陣的時候，想著全都是如何保著京城裡的人。可他們呢？滿眼都是功勞，都是地位，死了一個，死了十個，死了一萬個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多給點兒撫卹！”
姜葉楓呵呵冷笑，胸膛氣得不斷起伏。嘴裡罵罵咧咧的掀了桌上的茶，姜本崢看著他，也沒有訓斥，只是任由他去發洩心中的委屈。書房內的幾人都知道，姜葉楓罵的沒錯。事實就是如此，京城裡的人享福享慣了，不會去想邊境的情況。
而姜本崢身為文臣，他自然也無法跟姜葉楓這般親自拿著刀，用命去護著城的武將感同身受。所以他聽聞雲君凌的所作所為，只是覺得不恥，可姜葉楓卻是恨，實打實的恨。
姜葉清見他發洩差不多，重新沏茶遞過去，拉著姜葉楓的袖擺晃了晃。
姜葉楓看著妹妹的眼睛，深呼吸幾口氣，看著滿地的碎片，聲音也低了幾分的對姜本崢說，“爹恕罪，是兒子不對……可，可兒子只要想到若大皇子能夠按時趕到，中間沒有出那麼多的么蛾子，那麼多的算計，許是我們的人就會少凍死幾個。”
“你知道的，那段時間在外面守著的將士，每日都會死了兩三個。”
姜葉楓的眼睛還是紅的，死死攥著拳頭。
想起邊境戰死的那些將士，書房內一時間安靜到呼吸聲都格外明顯。雲君赫半晌，喉嚨發緊的開口，“他不似我。”姜家的三雙眼睛落在他的身上，雲君赫頓了頓，“他是皇后嫡出，父皇自小寵愛，金尊玉貴，只要出行身邊隨從護衛無數。”
“哪怕是磕了碰了，身邊的宮婢都會倒黴。”
“身為大皇子，若他想得到的，無需開口就會有人捉摸著他的喜好，想盡辦法的送到他的手裡。”雲君赫束手，似乎是在說一樁別人的事情般，“宮中的皇子多半如此，因身份的原因，他們縱然想了解外面，也只能從官員口中，太傅先生的口中，自己看不到，便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只覺得是一些文字，自然不能知曉疾苦。”
姜葉楓以為他是在替雲君凌辯解，拂袖說，“端是看他想不想。”
“你也是皇子，你還不是日日在外面的酒樓閒逛，更是在邊境戰場上與我們……”他話說到一半，覺得不對，姜葉清的眸底也是閃過了一絲心疼。
雲君赫倒是不在乎，反倒心裡有些喜悅。
他從小習慣了旁人的目光，若是那些委屈能夠換來姜葉清對自己的一些心疼，是好事。
“沒錯，因為父皇從未想過要讓我登基繼位，去參與到奪那個位置之中去。說是皇子，我在宮中的身份尷尬，算得上是邊緣。沒有人會管我做什麼，下人宮婢說話也不會揹著我。我自然會聽到，看到更多。”
“沒有人在乎我的行徑、死活，所以身邊就沒有太多人。”
“我可以自由出入，看到外面百姓的疾苦，看到許多官員的貪墨，知道邊境的將士們並不是錦衣玉食，那麼多的軍餉和銀錢也是落不到他們的手裡的。所以我知道物資不能缺，也不能拖。但他不知道，他以為邊境富裕，縱然是拖了一兩日，也不過是餓餓肚子，死不了人。”
雲君赫解釋，卻不是想要替雲君凌拉攏人心。
他們是敵人，是對手，是同樣想要坐在那位置上的人。一把龍椅，自然坐不下兩個人。雲君赫這般說，也只是想要告訴姜家的三個人，皇宮究竟是什麼情況。雲君凌的本性不惡，斷然做不出通敵叛國的蠢事。
“既然你能作保，排除他的緣故，那名單許是要縮小。”
姜葉清打破沉默的扯出一張紙，握著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很快就把跟皇后有關的名單列出來。她順著向下看，感受到身邊熟悉的氣息，頭也沒抬的把筆落在下面，在“汪”字上畫了個圈。“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汪家的人野心太大，所以擅自做主，聯絡蠻族？”
“不大可能。”
雲君赫眯起眼睛，搖搖頭，“他們有野心，但也知道稍有不慎，聯絡蠻族的事情被發現就是株連九族的死罪。汪家發展壯大到如今的地步，只差一步，女兒就是太后，孫兒就是帝王。他們不會太過冒險，可能會剷除朝堂上不支援雲君凌的異己，但外面……”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那會是誰？”姜葉楓的腦袋已經轉不動，氣急敗壞的罵著，“難道就這麼找下去？蠻族現在都已經安穩了，那人若是收手，以後沒有動作，這件事情豈不是就翻篇揭過了！”他的數萬兄弟，性命也白白的扔在了邊境。
感受到姜葉楓的怒火，雲君赫斬釘截鐵的承諾著，“不會，我會找到他。”
“或許，不用這麼麻煩的去找。”
姜葉清盯著畫滿跟皇后有關聯的宣紙，仔細的想了想，“現在有機會讓他冒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