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托出（1 / 1）
皇宮，勤政殿。
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玄甲衛守在殿外，御林軍持令守著宮門。各宮嬪妃都心意惶惶，恨不得派出宮婢太監去打聽到底出何大事。可此刻宮城森嚴，別說是宮婢太監，就算是阿貓阿狗都要困在各自的地方，不得亂動半步。
殿內，耶律魯奇故意把手上染血的地方亮出來，說話也不客氣，“陛下，本王深知年歲尚淺，蠻城內的事務都沒有理順清楚，就前來京城跟您商量和談。可看來京城也並非想象中的那般好，本王若是今夜死在京城，也不知蠻族的兵馬鐵騎動了，兩國會迎來何種慘狀。”
“今夜之事，陛下該給本王一個交代吧？”
耶律魯奇心裡原本就對皇帝沒有多少敬畏，今日畢竟是他們的內亂牽扯到自己，來時便琢磨著，如何利用向著自己的大好情況，把和談能夠出的東西，割讓的利益減少一些。他這番活絡的心思，倒是比老蠻王要強出許多，甚至是在馬車裡，還故意用旁人的血，往自己的身上擦了擦，營造出一種狼狽和受傷極重的感覺。
皇帝心下一頓，自知耶律魯奇說的每句都有理，正要妥協。
雲君赫卻冷眼站出來，瞥著他道，“蠻王此言差矣，你前來京城所求安定，不是我們逼迫的。父皇英明，驍騎將軍驍勇，蠻王若是回去還想要戰，我們也並不懼怕。大不了是打個一二十年，你又怎知不是我們的鐵騎踏到你們的疆土？”
“雖然瞧不上蠻城的一畝三分田，可誰又會嫌棄自家的疆土少呢？”
雲君赫這番話，倒是讓皇帝的眉眼也泛出了幾分喜色。好，說的不錯！至少是把自個兒計程車氣抬起來了！皇帝沒有阻攔，任由雲君赫繼續說。
“況且，就在今日，永寧縣主與我已經把事情原委都跟你說清楚。蠻王狂妄自大，覺得京城裡的人虛弱，不如你們，便散漫應對，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但我與驍騎將軍仍舊暗中派人，若是沒有我們，蠻王才是危險，不會是隻身上有了幾道口子就行的。”
雲君赫的幾句話，讓耶律魯奇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這七皇子，為何總是跟他作對？
“還有，因著要救蠻王，我和驍騎將軍的屬下死了幾個，你身邊的護衛卻都是在你身邊好端端的。這幾條命，若不是為你，也不會去了黃泉。怎麼？說起來，是不是該蠻王給我們一個說法？”雲君赫的幾個暗衛是死在了玄鐵箭之下。
那都是跟著他多年的，此刻心裡憋著一口氣。
恰好耶律魯奇那番做派撞到他的氣頭上，言語也不客氣。耶律魯奇條條狀狀都沒有辦法反駁，只能呵呵冷笑。雲君赫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也不慣著他，自是開口，“蠻王若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回到莊子去歇息。”
“父皇會派御醫去看看。”
想了想，他擰眉道，“今日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想瞞是瞞不住的。若蠻王還有點兒腦子，就想想如何讓今夜動手的人以為成了多半，放鬆警惕，才能夠讓你我都有報仇的機會。”雲君赫的思緒跟姜葉清如出一轍。
耶律魯奇似乎看到姜葉清在眼前一般，他晃了晃腦袋。
不過雲君赫有句話沒有說錯，要是讓耶律魯陽那夥人知道自己毫髮無傷，恐怕短期內都不會再有動作，下次來會更加兇猛。他對烏木達招招手，烏木達卻被御林軍擋著，在殿外不能靠近。耶律魯奇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也不與他爭這一時。
“七殿下所言，受教了。”
皇帝頷首，“蠻王受傷嚴重，還是回去養傷。至於和談的事情，過幾日再說。”
“你替朕去送送。”
皇帝看著喜公公，喜公公領命，手裡的拂塵揮了揮。御林軍首領便鬆開一道口子，讓烏木達去了耶律魯奇的身邊。耶律魯奇抬起胳膊，搭在烏木達的肩膀上，“扶著我。”
那雙眼睛有可能在宮中。
即便是外面守著如鐵桶一般，說不定那人也是能看到的，做戲就要做全。耶律魯奇想了想，故意抬起胳膊，把傷口又扯開大了些，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烏木達的身上。喜公公轉念想了想，也揚聲道，“都是群蠢東西，還不趕緊弄個轎子來。”
“傳太醫院御守，趕緊去莊子上給蠻王看看。若是需要什麼，緊著庫裡的東西送去。”喜公公的聲音並沒有控制，御林軍內的人是能夠聽到的。耶律魯奇回頭看了一眼，皇帝身邊的人，果然是有點兒東西。“多謝陛下。”
耶律魯奇也算是給了禮數。
等他們離開，喜公公重新回到勤政殿，看著無言的父子倆，把周圍的僕從侍婢都屏退，然後退到外面去守著。皇帝看著掀起衣襬就跪在殿下的雲君赫，“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從雲君赫所說的隻言片語裡，也猜到了幾分。
“這事兒怎麼跟太師府的那丫頭也扯上關係了？”
雲君赫在腦袋裡琢磨了片刻，想想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可皇帝如何精明，有所隱瞞定然會一眼就看破。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全盤托出，只不過是把姜葉清和耶律魯奇的那段給掩蓋掉，畢竟姜葉清為何對耶律魯奇那麼瞭解，連他都不知道。
還有阿春的身世，皇帝雖然對姜家信任，可少將軍夫人若是蠻族人，他肯定是不放心的。到時候動了心思，給姜葉楓賜一個平妻過去，以姜葉楓的性格，必定會對皇帝有所埋怨，抗旨拒婚不說，還會傷了情分。
雲君赫心下有了打算，緩緩開口。
將幾人在邊境那幾個月發生的種種都說了個乾淨，以及他在耶律魯奇的院子裡發現死士的不對勁和手裡藏著的那幾枚箭頭，同時送了上去。他壓在心裡的一塊石頭歇下，覺得肩膀輕鬆許多。可皇帝的眉頭隨著他越說越多，皺的越緊。
聽到最後一句，皇帝已經把龍案上的所有東西都給揮了下去。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