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震怒（1 / 1）
“混賬。”
皇帝震怒未消，把手邊的硯臺砸出去。雲君赫跪著沒有躲閃，額角便生生捱了一下，兩行血順著流下來，把視線遮得模糊。皇帝的怒氣並非對他，看著他如此，也總算冷靜下來，他有些心疼地邁步走到雲君赫的身邊，拉著他起身，“怎麼就不躲躲。”
“知父皇心中惱怒，兒臣只是想讓您能夠發洩一二。”
雲君赫說罷，皇帝看著他更是順眼。只是想起皇宮藏著有如此禍心之人，便恨不得抽筋拔骨。想到他們所猜測，背後之人跟皇后有關，他打量著雲君赫，“你覺得，是老大？”這問題如深坑，回答不好就有性命之憂。
畢竟若是雲君凌有問題，那儲君之位就是板上釘釘。
只要他開口一句，未來就是一條青雲路，沒有任何人能夠攔住他。可雲君赫卻沒有半點遲疑的搖頭，“雖然我和皇兄並不親厚，素日也沒有往來，可他師承褚先生。褚先生對皇兄有稱讚，兒臣是相信他的識人。況且皇兄一路順暢，得父皇疼愛，沒有道理要毀掉他有可能會接管的太平盛世，兒臣想不到理由。”
皇帝看著雲君赫，眼神裡倒是有幾分不解。
他沒有回到龍椅上，反倒是與雲君赫坐在旁邊準備好的兩個圓凳，就像是尋常人家的父子倆似的。雲君赫的那句“得父皇疼愛”，叫他心裡酸了一陣。皇帝對雲君赫也是寵著的，但並非是毫無緣由的疼愛，他小時候，皇帝甚至快忘記宮中還有這樣的一個皇子。
是雲君赫用了手段，一點點的站在皇帝的面前，用乖巧和溫順的偽裝得了他的心思。而後的那些疼愛，也都是皇帝看著雲君赫對大皇子並沒有危險，才縱容他胡鬧。若說是一碗水端平了，皇帝都覺得有些心虛。
可雲君赫對這些似乎是並不怨恨的。
“你可知道，只要你今日的一句話。老大往後就不再會有機會。”皇帝審視著雲君赫，似乎是要看到他心裡在想什麼，“為何不說？”
皇帝多疑，況且是會危機到江山的大事。
即便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要在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就會有莫大的影響。可雲君赫卻坦蕩，“兒臣有把握能夠在光明正大的路上贏了皇兄，讓父皇相信把江山交給我，會比交給皇兄更加穩妥和正確。所以不願去做背後潑髒水之事。”
“若做出這種舉動，也就侮了父皇的名聲和教誨。且不說兒臣以後會日日難眠，心裡也會壓著一塊石頭。往後的路又該如何走？”雲君赫回答的字字鏗鏘，皇帝看著他，啞然失笑。是啊，老七向來都是如此，從未說過假話。
便是有心計，也是故意做出樣子，去引人往歪路上琢磨。即便是喜好男風的假象，也是從未有一句肯定從他口中說出過。皇帝搖搖頭，復而又回到正事上，“若不是老大，你覺得會是誰？”這已經是信任了。
雲君赫心下有所思量，可實在無法給出一個明確的人選。
“皇后娘娘多年來跟前朝都是斬不斷關係的，皇宮裡知曉娘娘乳名的，明面上沒有幾個，可背地不知會不會有些別有用心之人。兒臣不敢斷言，還需要時間去查證。”
皇帝琢磨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
這枚玉佩上的龍紋，證明著此物的不俗。若是姜本崢看到，必定會驚訝。因為這枚玉佩是皇帝在王府時就隨身帶著的，算是一種印信。登基繼位之後，每每上朝，卻也是必定掛在腰封上的，只要是能夠面聖的朝臣，都會認得。
“朕把此物給你，你拿著，無論是想要調令誰，亦或者是搜到什麼線索，想要拿誰下獄。都可以用這玉佩去做，朕許你先斬後奏。”皇帝把玉佩放到雲君赫的手心裡，雲君赫沒想到，有些怔楞的抬頭，甚至手指都忘記了收回來。
他原本以為，皇帝只會給幾句話，或是暗中讓某些朝臣給他行個方便。
“無論是誰？”
雲君赫感覺到手心硌著的感覺，問了一句。皇帝垂眸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給出肯定的答覆，“無論是誰。”這一句，讓雲君赫心下振奮的跪在地上，“兒臣必定不負父皇所信任，用最短的時間找出心懷叵測之人，給父皇一個安穩的盛世。”
“好。”
皇帝拍著雲君赫的肩膀，拉著他的手讓他站起來，“朕知道你有能耐，你也只管放手去做。若是有什麼需要，直接來尋朕，亦或者是去太師府。”壓在心頭的愁雲散了幾分，他也像是尋常的父親般打趣著心裡裝著心上人的兒子，“朕聽說，你這幾日都快要把太師府的門檻給踩破了，怎麼？本崢沒有把你趕出去？”
“姜大人對兒臣……應該還算是滿意。”
皇帝既然已經猜到，雲君赫也想要把姜葉清和他的事情擺在明路上，坦蕩且自信的回答。“哦？那你為何不來求一道旨意？朕去讓欽天監給你算個好日子。”皇帝知曉姜葉清對他的抗拒，派去的人回來稟報時，總說永寧縣主若是看到七殿下就會躲著走。
能不在一處就不在一處，能避開視線就絕對不會抬眼看兩眼。
“那模樣，不像是一對兒有心的男女，反倒……七殿下反倒像是輕薄的登徒子，緊追著永寧縣主，瞧著倒是把縣主給嚇壞了，直躲。”皇帝每每聽到回報，就恨不得親眼看看，老七從來都是驕傲的，無論是在哪兒，靠著那張俊美的容貌，別說是前朝的大臣，就算是後宮的嬪妃也都琢磨著要把自家沾親帶故的姑娘送過去。
雲君赫哪裡受過這樣的嫌棄。
所以皇帝故意問，就是想要看看雲君赫怎麼回答。如他所料，雲君赫的眼神暗了暗，有些挫敗的說，“姜大人對兒臣滿意，清兒……永寧縣主倒是對兒臣有所牴觸。”他坦言，皇帝卻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笑得聲音飄出了勤政殿。
似乎幾刻鐘之前的震怒並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