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夫婦(1 / 1)
馬車搖搖晃晃,自太師府的後門出來,繞著京城兩圈,十三確認身後並沒有人跟著才向城門口駛去。姜葉清看著抽噎委屈的朝露,無奈地開啟油紙包,捻起兩塊糕點遞過去,輕聲哄著說,“哭的眼睛都腫了,路上可沒有多餘的冰塊給你敷眼睛。”
“腫的像是兩個小饅頭。哭醜以後可就沒有人要了!”
姜葉清不說還好,說完朝露哭的更是可憐,她拽著姜葉清的衣襬,“奴婢不嫁人!奴婢要跟著姑娘一輩子!您不能不帶著我。”霜衣急忙把糕點接過來,放到她手裡,拍著朝露的肩膀哄著,“姑娘怎麼可能不要你呢,你看看,這眼淚像是不要錢似的。”
“是我考慮不周。”
姜葉清嘆息,原本此次她是想要只帶著霜衣和十三的,畢竟查案事關重大,危險重重,若是帶著的人多,被人注意不說,且是危險麻煩。可朝露不知是從哪兒得到的訊息,收拾好包袱就等在了府門口,攔著馬車,頗有不讓她跟著,今日誰都別想跟著的架勢。
朝露的性格活潑,年紀又小,平日裡像是妹妹般的護著。
可今日才發現,她若是執拗起來也沒有辦法。姜葉清看著已經快到跟雲君赫約定的時辰,怕他以為有什麼意外,亂了計劃,只能讓朝露上了馬車,跟著同行。“姑娘是覺得,若是把你也帶著,會惹人注目。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你莫要總是鑽牛角尖,若是姑娘不喜歡你,怎會把最喜歡的糕點也讓你吃。”霜衣哄著,朝露總算是止住了哭。
“姑娘和七殿下這次是假扮夫婦,又是談大生意,身邊若是隻帶著一個婢女,豈不是就叫人看輕了去,連兩個婢子都帶不起的人家,哪裡能夠談大生意。”朝露抽抽搭搭的說著,姜葉清卻抬了抬眸子,此話倒是沒錯。
是她只顧著危險,忘記思慮周全。
“朝露,這次多謝你。”姜葉清拉著她的手,又哄了會,朝露總算是吃著糕點,復而甜甜的笑起來。馬車外,十三放慢速度,把做好的路引給了城門口的守軍,“姑娘,到了。”姜葉清等馬車聽聞,扶著十三的手下來。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城外站著的那個人。
即便是又換了張她從未見過的人皮面具,可渾身的氣度和那種感覺卻還是讓她直接認出來。雲君赫眼底都是笑意的走過去,帶著她坐在餛飩攤前。“東西可都帶好了?”他輕聲問,姜葉清頷首點點頭,一碗餛飩出現在她的眼前。
賣餛飩的老伯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娘子好福氣,又這麼體貼的相公。”
“你相公早在半個時辰之前就等在小老兒的攤子前了。這眼睛一直看著城門口,坐都沒有坐上一會兒。”餛飩攤的老伯顯然是跟雲君赫熟悉了,明裡暗裡都是替他說好話,“他說自家娘子出門時匆忙,肯定沒有好好吃些東西墊肚子,今日的路還長,讓小老兒包點兒餛飩。”
“多菜,多肉,這湯要淡一些。”
“我瞧著,若不是他不會,肯定都是要親自上手包著的。”老伯笑盈盈的看著姜葉清泛紅的臉頰,“小老兒這包的速度慢,半個時辰才包出了這一碗。你們先吃著,小老兒再去給娘子的相公包一碗!”
說罷,老伯倒是回到了灶臺後面。
姜葉清看著熱氣騰騰的餛飩,咬了一口,對著老伯輕聲說,“很好吃。”
“那是,小老兒就是靠著這手藝,在城門口賣了十幾年。”老伯被誇的眼睛都眯起來,姜葉清感受到那雙注視著自己的視線,“你倒是把身份熟悉的快。”她低低的說了一句,雲君赫揚起眉眼,“此事不知是我已經盼著多久的,自然是手到擒來。”
給了臺階,這人就能夠直接順著爬到房頂上去。
朝露和霜衣都在旁邊伺候,見狀也是笑著彎了眼。清風和十三收睜著馬車,看到自家主子的模樣,也都同時鬆口氣。清風摸著馬,“最近日子總算是好過了些許,以後可莫要再吵了。他們兩個倒是無妨,咱們這群屬下才是受罪。”
“姑娘對我向來很好,我也無礙。”
十三得意的抬起下巴,氣得清風抬腳對著他踹了幾下。那邊的動作很大,惹得姜葉清和雲君赫看過去,左右是城外,他的這張臉也沒有多少人會認得,也就隨他們去胡鬧。小老兒的動作不慢,很快就又端來一碗餛飩。雲君赫只挑揀著幾顆大的又放到姜葉清的碗裡,看她擰眉想要送回來,出聲道,“恐怕要夜深了才能夠趕到驛站。”
“這條路上再沒有吃的,多吃點兒,夜裡才不會難熬。”
姜葉清抬起來的手又落下,“我去讓老伯再給你煮點兒。”她起身,看著她包著頭巾的背影,看著老伯似乎在打趣她的說著什麼,雲君赫忽然覺得,若是離開京城只與她過著這樣的日子,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陛……爹那邊怎麼樣?事情都與他說了?”
姜葉清回來,剛吐出一個字就急忙收回,她打量著周圍,不確定的壓低聲音問。雲君赫卻被這一個“爹”字給弄得心花怒放,“嗯,他給我信物,若是真發現什麼,可以調動當地的玄甲衛。京城那邊也放心,七殿下此刻在府中幽禁呢,誰都見不到。”
的確,有這道聖旨,就是最好的掩護。
即便是有人想要去七殿下的府上打探一番,也進不去。畢竟層層守著的都是皇帝的人。只是沒想到,爹竟然願意陪他做這場戲。姜葉清埋頭,一時分心,不小心咬了顆滾燙的餛飩,裡面的肉汁濺出來,燙的她輕輕吐著舌頭。
“喝點兒水。”
雲君赫及時的把涼茶送過去,替她擦拭著額角冒出來的細汗。這副模樣,縱然是陌生人看了,也不會懷疑他們是一對兒恩愛的夫婦。說是偽裝,清風心裡腹議,說不準是為了滿足自家主子的私心,誰說沒有其他的法子出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