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做賊（1 / 1）
初秋，風順著窗戶吹進，滲著絲絲涼意。
姜葉楓拿起酒壺想要飲兩口，卻想起阿春如今味覺和嗅覺都極其敏感，聞不得酒味，只能撂下，沒好氣的對著門外嚎著兩嗓子，“給我上兩壺涼茶！”遠處守著的店小二聽見這話，嚇得激靈，急忙去辦，進門時還貼心地準備兩盤瓜果，說是範樓掌櫃給他們贈送的，嚐嚐鮮。
紀大哥看他冷靜下來，也不急。
“你嫂嫂初次懷著身子的時候，我也如你這樣。那時候邊境更亂，才知道她有孕，咱們便要去邊境駐紮，且不說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回來，就算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紀大哥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幾分愧疚，“我也與你說過，動了想讓你嫂嫂再嫁的心思，可她卻不肯，還給我一頓罵。也是那時候，她把我罵醒了。”
“你我總以為女子本弱，需要照看。”
“可其實她們遠要比我們堅強，你此刻擔心的種種，無外乎都是沒有你，她怎麼辦？可太師府有著你爹孃和咱們妹子，能夠輪得到旁人欺負她嗎？只不過，是你需要她，想要陪著她罷了。”紀大哥話糙理不糙，姜葉楓沉默著，手裡的核桃卻是應聲碎開。
當局者迷，很多時候，旁觀者才能夠看得清楚。
“陛下把姜家看得極重，你若是出面懇請，他應該是能夠留你在京城的，畢竟邊境此刻無戰事，就算是我們去抵著一段時間，真的鬧出問題，快馬回京城送急報，再讓你帶援軍過去，也是來得及的。此事既然我知道了，做你大哥的，也該是幫你一把。”
“等陛下的聖旨下來，我會代你先行。”
姜葉楓瞪圓眼睛想要拒絕，紀大哥卻是直接擺擺手，攔住他的話，“你嫂嫂生育的時候，我已經錯失機會沒有陪在身邊，你如今有機會，便不要再像是我那般。女子生產，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若是有你在身邊，也踏實些。”
“你要是覺得對不住我，就多給我送幾罈好酒。”
紀大哥咕咚咚的喝著酒，有些嫌棄的皺眉，“沒有你成親那日的酒好喝。”
姜葉楓眼裡都是感激，可男人之間卻也不會說太多煽情感動之話語，聲音有些發緊的回答，“那是自然，我成親那日的酒是爹放在院子裡藏了數十年的，府裡還有三五壇，改日我給你搬過去幾個，你省著點兒喝。”
“好。”
紀大哥點點頭，猛地想起什麼，“聽你嫂嫂說，孩子剛生出時，要穿百家衣，長大便是會一瞬百順，好養活。我家中好像還有著老二小時候的襁褓和布衣，都是些好的料子，你嫂嫂收拾著也是乾淨，改日送到你府上，看看能不能用得到。”
“這樣自然是好。”
姜葉楓和紀大哥在傍晚時分離開範樓，紛紛回到各自的家中。他回到後院時，看到阿春正跟著陳嬤嬤學習如何給孩童繡件小衣服，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底都是喜色的拿起兩塊剪裁好的料子，“夫君，你看。”
“我手腳笨，做的還不成樣子。”
陳嬤嬤在旁邊溫柔的笑著，“少夫人已經算是上手極快的，少將軍回來了，老奴去給您準備點兒醒酒湯。”姜葉楓擺擺手，“不用，我今日沒有飲酒。嬤嬤辛苦了，回去歇息吧，此處有我，便不用您照顧了。”
屋內唯有他們兩人，姜葉楓抱著阿春，“我會做一個好爹爹的。”
“雖然我並不會，可我會努力學。”
阿春聽著他的承諾，心裡滿滿的，點頭道，“我們一起。”
——
京郊的官道上，馬車平穩的行駛著，氛圍卻顯得嚴肅又凝重。
“你確定，是那枚玉蟬？”
雲君赫並沒有隱瞞跟吳老二那晚的種種，姜葉清想起雲君凌的那張臉，若是真的，那他的心思城府便是太深了。“你要告訴陛下嗎？”若有玉蟬為佐證，雲君凌的罪證便是板上釘釘，且不說是會被幽禁還是流放，總歸是與帝位無緣。
“不，我回去還是先試探一二。”
“說不定，其中有誤會。”
雲君赫望著馬車的外面，離京城越來越近，直到馬車停靠在太師府的外面，他看著姜葉清，“我需要連夜進宮，跟父皇商議如何把幽禁的七皇子府給開啟。等出來，再與你說後面該如何做。”姜葉清頷首，見周圍無人，快速在夜色中順著太師府的後門進去。
她回來的安靜，太師府內的眾人都沒有得到訊息。
整整一日都沒有吃太多，姜葉清有些飢腸轆轆的跑到小廚房，原本是打算簡單煮三碗麵，給朝露和霜衣和填填肚子，可進門卻看到兩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跑進去。她對著霜衣和朝露比劃著噤聲的手勢，悄悄跟了進去。
“你想吃些什麼？小廚房的東西怎麼如此少，我去範樓給你買些回來吧。”
“不用，我只是忽然想要吃些酸的，若是折騰，爹孃都會知曉的。”
“酸的，這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嚐嘗。”
點燃著幾盞燈火的小廚房內，姜葉楓把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張口就咬下去，頓時酸的眼淚和口水同時流出來。他卻立刻把果子遞給阿春，“酸的，你吃。”
“哥哥，嫂嫂，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呢？”
姜葉清看了半晌，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出聲詢問。這突兀的一嗓子，嚇得阿春差點沒有站穩，用手輕拍著心口。姜葉楓有些怒的瞧過去，看到來者是姜葉清，表情又瞬間融化的問，“小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果子不能直接吃，需要醃製。”
“這大半夜的，若想吃什麼，讓廚娘準備就是，你們兩個怎麼跑進來了。”姜葉清推開姜葉楓，從菜簍裡挑選了兩樣，“剛才遠遠看著，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嫂嫂，給你做碗麵填填肚子，可好？”
姜葉清的手藝，兩人自然是知曉，阿春含笑的點點頭，姜葉楓也伸出兩根手指，“兩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