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們看看這個家,還是個家嗎(1 / 1)
胡萬里當然知道,朝廷是不允許朝中官員做生意,但哪個官員私下裡沒有產業,不然的話,同僚之間的來往,家中妻妾的花銷,還有一些窮親戚上門打秋風,這些開支從哪裡來?
靠著貪汙受賄?
笑話,當今的皇上雖然不允許朝中官員經商,對貪汙受賄的官員更加厭惡,一經查證誰貪汙受賄,輕則丟官罷職,重則腦袋搬家,甚至還會被株連九族。
為了找點銀子,只能私下裡經商。
別人經商可以,秦世清經商自然也可以,但他不能私下裡經商,必須是秦家所有都人知道,最起碼,他女兒這位掌家人的知道。
得知道秦世清投入多少銀子,賺了多少銀子。
胡萬里擰著鼻子,問道:“現在秦家的賬上只有十幾兩銀子,原以為秦家家大業大,你們爺倆的俸祿不多才導致這樣的結果,這都能理解。原來是你們拿去私下裡經商,得了銀子你們自己揣在兜裡,賬面上卻乾乾淨淨,你們這是打算讓我女兒如何管家?”
胡萬里氣急了。
原本覺得女兒掌家,以後秦家三個當官的俸祿,最起碼能有一個人的俸祿拿到胡家去。
現在好了,賬面上沒銀子,秦世清私下裡經商。
這還了得?
秦剛也是一愣。
他的俸祿已經宴請同僚,肯定是拿不回來了。
容疏影根本沒去大理寺點卯,朝廷當然也沒有發放俸祿的可能。
府上指著秦世清的俸祿過活,秦世清卻把俸祿拿去經商。
這日子還怎麼過?
柳娘幾個剛進府,府上一兩銀子沒有,這讓他的臉面往哪閣?
“清兒,你做什麼生意?若是賺錢的話,倒不是不可以,但你應該和為父說一聲才是,怎麼可以私下裡做決定?”
秦剛這樣說,即給了胡萬里面子,又能知道秦世清做了什麼生意,他好給秦世清把把關。
雖然他也沒做過生意。
秦世清看了看容疏影,吞吞吐吐說道:“……我們在寒玉閣定了一批冰塊……”
話未說完,秦剛就急了:“胡鬧!”
他指著外面的天空:“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四月天了,大家還穿著夾層,今年的夏天,明顯不會太熱,到時候,你怕是連本錢都拿不回來……你這是糟蹋銀子……你想氣死我不成?”
若是以前,用著沈棲月的銀子,糟蹋就糟蹋了,反正沈棲月有的是銀子,沈棲月不在乎,他秦剛更不在乎。
可現在,沈棲月的銀子把守得死死的,一兩銀子都不想他們白白化用。
這時候,還要經商?
而且是經營明顯賠本的冰塊。
這不是往秦家雪上加霜的日子添堵麼?
“趕緊把訂單取消,銀子拿回來,送到賬房去!”秦剛直接下令。
“爹,”秦世清連忙解釋,“兒子訂的是八五折的訂單,人家說了,下定之後,概不退定錢!”
秦剛擰了擰眉頭:“這是誰家的規定?我怎麼不知道?你在哪裡……寒玉閣訂的冰塊是吧,把訂單拿來,我去找他們理論!”
“爹!……”秦世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們都知道,朝廷不允許官員私下裡經商,我也是為了賺幾兩銀子才暗中拿下一批貨,您老若是去退貨,到了寒玉閣肯定吵吵嚷嚷,把我們父子經商的事說出去……”
“胡說,老子只是去挽回損失,怎麼就是老子經商了?”秦剛怒道。
“你是去挽回損失,還是要給世清添堵?”容疏影一步站了出來,道:“我們拿著自己掙來的銀子,願意幹什麼,是我們的事情,別說外姓旁人管不著,即便是你這位當爹的,恐怕也不應該管得這麼寬。不要忘了,我和世清獲得的賞銀,全都貼補了家中的化用,沒有我們,秦家現在早就一屁股外債了,還能納妾娶平妻?”
容疏影說完,已經支撐不住,轉身就往外走,還不忘拉走秦世清。
“走,這個堂我們不拜了,誰不知道我們就是夫妻?”
秦世清被容疏影拽的踉踉蹌蹌,但還是跟了出去。
胡萬里笑道:“秦大人,沒想到,你就是這樣的家教。”
轉臉和胡巧珍說道:“閨女,這秦家,我看不是久留之地,你想好了,是自己下堂還是和離,爹都支援你。”
轉身和喬氏說道:“我們走吧,女兒算是跳進了火坑,等我們女兒想好了,我們就給女兒找下家。”
喬氏:“……”
怎麼女兒剛剛拿到管家權,就要女兒和離?
那以後誰還供著他們銀子?
“老爺,……”喬氏還想留下來擠兌秦剛和秦夫人,被胡萬里給拖走了。
秦世昌連忙追了出去:“岳父,岳母,請留步。”
到了外面,秦世昌緊走兩步,說道:“二老放心,我絕對不讓巧珍吃虧就是。”
胡萬里伸手拍了拍秦世昌的肩頭,說道:“好孩子,我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直接就把巧珍帶走了,好自為之。”
以後還得靠著秦家的銀子過活,自然不能和女婿翻臉。
這道理,胡萬里都懂。
堂屋裡,老夫人咳嗽一聲,怒道:“該拜堂的沒拜堂,不該拜堂的倒是坐得安安穩穩,還有沈棲月,不聲不響地就走了,你們看看這個家,還是個家嗎?”
秦剛明白,老母親只是覺得沈棲月沒往外拿銀子,心中不是滋味,加上容疏影拍拍屁股走人,更讓老母親生氣。
老母親這若是氣出個好歹來,他就得在家丁憂。
兒子和容疏影在家丁憂,兩人說不定還能經商賺銀子,而他,什麼都不會,除了去衙門點卯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思想起來,還不如在邊城的時候七品芝麻官做得舒心。
那時候,雖然他只是個七品的地方官,但天高皇帝遠,他一個人說了算。
就連朱婉儀在他面前都得低三下四。
都怪沈思達,把他弄來京城,說得好聽是六品官員,實際上,進了衙門,他狗屁不是,一天到晚看人臉色。
說好了五品官也黃了,就算是想要私下裡攢點銀子都不能。
若是再丁憂的話,估計三年之後,他就狗屁不是了。
“娘,”秦剛連忙上前,“您老人家可得撐住,秦家是不是還能興旺,全在您老人家的一念之間。”
只差那一句,您老人家可不能現在就死啊!
知子莫若母,老夫人明白兒子的苦衷,狠狠點頭,“我會撐下去的。”
話落,就聽到站在一旁的馬先生大聲說道:“秦大人,你的事完了沒有?說完了,我的事情也該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