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藏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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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來到尕湧鄉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外面烏黑的天氣,寒風刺骨,嗚嗚的呼嘯聲,在車窗外響動著。

我坐在車後座上,凍得瑟瑟發抖,透過黑漆漆的車窗,看著外面尕湧鄉鎮的面貌,這是青海省玉樹州囊謙縣的地段,也是隸屬青海最西南的雪區地段,在往裡小走一段路程,就是XZ的地界。

這裡到處都是藏族人士,雖說是個鄉鎮,卻比不上內地的一個村。

多吉開著吉普車,時不時的朝後看一下我,問著:“馬上到家了,冷吧,哈哈,這裡就是我們氣候,沒辦法?!”

他的原名叫才仁多吉,是個正宗的藏族人,六年前考上BJ師範大學,我認識了他。原本生硬的漢語,卻在極其刻苦的努力下,練就成流利的普通話。如今,倘若他自己不說是藏族人,絕對沒人看得出。

尕湧鄉是多吉的家鄉。據他介紹,整個玉樹州能考上省外的學生為數不多,更別說考上BJ這樣繁華的京都了。

我渾身打顫,嗓子發乾,連呼吸都不順暢,嘴裡特別的苦,並沒有太過於在意,以為這是正常的高原反應。扯了扯身上蓋著的太空被,蜷縮在車後座上,抬起頭看著車窗外。

整個路面,大雪覆蓋,白花花的,外面一兩棟二層的藏式小樓佇立在路邊,有些地方掛著經布。車燈照在經幡上,在漆黑的寒風中,凌空飄飛,臧狗叫聲此起彼伏,在這空洞的黑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我翻了個身,緊裹著被子,看了下開車的多吉,扯著發乾的嗓子,說:“你……你確定這地方是你家?!”

一說話,才發現聲音嘶啞無比,臉上火辣辣的。

多吉一愣,透過後視鏡看著我,哈哈大笑說道:“沒來過XZ不知道XZ的艱苦,我們這個地方,是屬於青海最南段,另外還有個吉曲鄉,開摩托車都能到XZ,所以,這也算是領略我們藏族最基層的生活了。”

我揶揄的咧著嘴,有些後悔跟多吉來他的家。我和多吉的關係很好,現在剛過了春節,連正月都沒有過去,我們便心血來潮趁著寒假的空當,到藏族的地方玩玩。從小就很好奇,XZ的文化,然而,現在我十分後悔。

多吉這時回過頭,開啟車內的燈,看了下我,詫異的說:“你發燒了?臉怎麼這麼紅?”

聞言,我這才注意到身子抖動的越發厲害,呼吸吃力,摸了摸額頭,果然是的,滾燙滾燙的,這才想起在車子翻越巴顏喀拉山的時候,引起發燒的。

記得,我差點一命嗚呼。那是傍晚時分,車子剛到達巴顏喀拉山山頂。路面上的積雪達到膝蓋,我穿著厚重的羽絨服下車,山頂上的風吹得我幾乎站不穩,看著白茫茫的積雪,一望無際,偶爾還夾帶著一兩聲狼叫,聽起來十分嚇人。

巴顏喀拉山在青海瑪多縣和稱多縣之間,海拔在4500米左右。那裡有個小鎮,叫清水河,名字聽起來十分的不錯。然而,那裡是青海那裡海拔最高和紫外線最強的地方。

在清水河吃飯的時候,我看著一個個身高馬大的漢子,穿著厚重的藏袍,臉上烏黑,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無論是吃飯的人,還是店裡的老闆,都是一眨不眨的看人。從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膚色可以看出紫外線的強烈,每個人的臉色都帶著烏黑的皮膚,如同從碳堆裡剛鑽出來一般。

多吉擔心的盯著後視鏡,說道:“馬上好了,堅持一會,回家吃點藥。”

我腦袋昏昏沉沉,點點頭說:“你怎麼沒發燒!?”

問完我就後悔了,果然,多吉拍了拍壯實的胸部,說:“小時候在山上放牛放羊,腳下踩著過腳脖的雪,跟狼打成一片,這生活習慣了。”

我苦澀的笑了笑,感覺嘴唇快要裂了,全身無力的又躺了下去,說道:“我在睡會。”

話剛說完,我感覺到車子下了公路,顛簸的更加厲害。這裡說是公路,其實就是石子鋪成的路。

214國道貫穿囊謙縣和XZ,進入雲南,全長3256千米。或許因為時間過長,國道也幾乎成不了路,路面上所有的石子脫落,車子行駛在路上,顛簸的很厲害。

下了國道,路面更是險峻,四周光禿禿的山脈,積雪連綿。車子經常在路上打滑,我有些害怕,尤其是在山頂的時候,看著三米左右的路面,果斷的將車子讓給了多吉開,畢竟這是他的家鄉,比較熟悉。

就在我剛閉上眼睛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多吉邊打著喇叭邊轉頭對我說:“到了,下車吧?!”

我好奇的坐起身子,看著車前頭,兩扇木製大門,沒有門樓,門上也沒有對聯。然而,在門中間的上面,掛著一條白色的經布,上面黑壓壓的一片藏文,中間有一人像,很古怪的佛像,牆壁也是大土塊建成的。

就在我剛要說話的時候,木門隨著咯吱咯吱的響動開啟了,一位穿著黑色藏袍的婦女,頭髮綰著辮子,臉上烏黑,皺著眉頭,嘰裡呱啦的也不知道說的什麼。

多吉對我回頭笑了下,將頭探出車外,用藏語給婦女說話,婦女緊跟著喜笑顏開,手舞足蹈的開啟門,多吉將車子開進去。

車子剛一進院子,兩隻碩大的藏獒在門口拴著,拼命的朝車子撲來,每一個都跟小獅子似的,烏黑的毛特別長,我一下子來了興趣,平日裡難得見一次藏獒,現在多吉的家裡竟然有兩隻。

車子停下以後,多吉跳下車,一米八多的個頭,壯實身材,走到狗跟前,用藏語說著什麼,藏獒變得特別的親切,熱情的朝著多吉身上撲。

多吉摸了摸藏獒厚厚的狗毛,然後轉身走到車前,開啟車門,對我說:“下來吧,屋裡面熱,有爐子。”

我點了點頭,彎著腰走了下去,一下車,兩隻藏獒拼命的撲來,還有一隻小狗,跟大貓似的,也跑了過來,但在一半的時候,被那名藏族婦女給抱住了,對著狗嘴親了兩下,抱在懷裡?!

我眉頭一皺,多吉似乎也察覺到了,尷尬的笑了笑說:“別緊張,走。”說著,多吉拉著我走進屋子。

我這才看到多吉家的房子,二層的樓,但全是土磚建成的,木質的窗戶,玻璃都模糊不清,院子內到處都是牛糞還有厚厚的積雪。

“噶提(藏語)”

這時,多吉的母親,在藏袍的懷裡抱著狗,烏黑的臉龐,對著我笑著說道。

我一下子懵了,愣愣的扭頭看著多吉,多吉嘿嘿一笑,摟著我肩膀說:“我媽不會說漢語,噶提的意思在我們這裡是問候語,就是說你辛苦啦?!”

我恍然大悟,走路有些踉蹌,大概是高燒的原因,口語不清的回道:“不辛苦,不辛苦。”

多吉的母親哈哈一聲大笑,我明白她根本沒有聽懂,只是感覺搞笑罷了。跟著多吉走進屋子。樓下什麼都沒有,就是光禿禿的牆壁,全是土的。

多吉領著我上樓,來到樓上,我發下還有一名女人,跟他母親長的有些相似,穿著藏袍,腰間拴著藏式腰帶,上面鑲嵌著三個瑪瑙似的彩色珠子。

女人的身邊站著五六個小孩,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滿臉黢黑,瞪著兩隻大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我,我有些害怕,似乎只從來到藏族的地段,見到的人幾乎都這樣,跟打量怪物似的,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死死的瞅著你。

多吉似乎習慣了,大笑著走進房間,和女人擁抱了下,在女人臉上親了親,嘴裡還嘟囔著一些藏語,我沒聽懂多吉說的什麼,但我聽見女人說的是“噶提”,就是剛才他母親問候我的話。

和女人擁抱完之後,多吉扭頭對我說:“這是我姐姐,索南措毛。”

多吉的姐姐帶著笑容,露著兩排大白牙,看著我笑,說道:“你……好。”

發音十分的生硬,我看得出她是很熱情的,也笑了笑回話說:“你好。”

多吉拉著我坐到一旁的藏式沙發上,然後指著桌子上一盆子的肉,還冒著熱氣,說:“吃肉,來,這裡有刀子。”

我嚥了口唾沫,感覺特別的苦,嘴唇發乾,渾身無力,搖搖頭說道:“你……你吃吧,我想睡覺。”

多吉這才想起發燒的事情,然後站起身,跟母親和姐姐又是嘰裡呱啦的一番藏語。他母親一臉擔心的看我,趕忙轉身走進另外一間房,我想可能是去找藥了。

多吉這時拉著那五六名髒兮兮的孩子,一個個的抱著頭就親,小孩跟多吉也不陌生,埋頭在多吉的懷裡,扯著衣服,說些什麼,多吉也跟他們回話。

女人卻走到一旁的藏式櫥櫃上拿出兩個陶瓷彩色的茶缸,一個放到多吉面前,另一個放到我的面前,然後又從燒著火的藏式火爐上,掂著正滾滾冒煙的壺,走過來,先給我倒上茶。

我看到她倒的是奶茶,但卻夾帶著一些黑色顆粒東西,不明白的又皺了皺眉頭。多吉似乎看出來我的疑惑,笑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這是我們的藏茶熬出的奶茶,在清水河商店看到的那個茶磚,還記得吧,就是那個。”

我恍然大悟,好奇的點了點頭,端起熱騰騰的奶茶,放到嘴裡,喝了一口,有些鹹,這才想起,這裡高原地方,都是在茶裡放很多鹽的,為了補血。

多吉的母親從房門前走出來,直接來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個紙包的東西,比劃著讓我吃。

多吉笑著說:“這是藏藥,我媽說讓你吃了它,明天就會好了。”

我翻滾了下喉結,開啟紙包,發現裡面和花椒麵一樣的黃色粉面,味道特比刺鼻,好像咳嗽藥甘草片磨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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