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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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已昏睡半夜的葉嵐劍悠悠醒來,只覺得迷濛之間,聽見門外隱現一陣少女爭吵之聲:“孟管事,木棉沒記錯的話,如今公子傷重臥床,當初分配藥草之時,家主吩咐庫房給公子下撥的分量要增加三成,怎麼現在卻是不增反減呢?”

少女聲音嬌憨可人,從內容上聽來,大概就是丫鬟小婢之流。

“嘿嘿,昨天我倒是聽說了,想不到你那廢材公子倒是禍害遺千年,連人榜高手都弄不死他啊……”

一陣嘶啞難聽的聲音響起,語氣之中說不出的譏諷與輕蔑。

“你……姐姐,你看他……”剛剛說話的小丫頭顯然氣的不輕,語帶顫抖。然而話音未落,那嘶啞難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還沒死,那這三斤‘經絡草‘製成的藥湯,就夠他蹦噠個半天了,至於其餘的……與其給他胡亂揮霍,還不如多分幾個族中的子弟,反正,你那公子就是一團扶不起的爛泥……”

說到最後幾句,聲音越來越遠,顯然,那聲音刺耳的管事已經離開了此處別院。

“果然,牆倒眾人推,若真是一塊孱弱的爛泥,隨便來一隻仗人勢的狗,也敢給你蹬鼻子上臉啊……”

“可是,就真當我永遠是那腳下的爛泥麼……”

少年目中厲色一閃,大半夜的靜修並沒有絲毫疲累,反而更顯精神奕奕,細看之下,氣質已與昨日截然不同,渾身就如一把絕世寶劍,藏鋒於鞘,蓄勢待發。

葉嵐劍下床輕輕活動一下手腳,踱步而出,方才那兩名丫鬟此刻早已伺候在屏風之外:

“多謝兩位姑娘一夜照看,煩請告訴我洗浴間在何處,然後你們便好好休憩,我已無大恙”

兩名丫鬟聽得自家公子之言,不由皆是一愣,四顆眼珠子瞪的比看到遠古荒獸還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公子無恥之名揚於餘杭,如今這般有禮,估計那滿肚子壞水正想著什麼餿主意要整死自己倆!”

姐妹倆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一股寒意同時從背後升起,嚇得兩人連忙彎腰行禮:

“公子何出此言?您請稍等片刻,奴婢這就用這些‘經絡草‘去準備沐浴治傷藥湯。”兩個小丫頭說完皆是捂著口鼻,戰戰兢兢地走了。

葉嵐劍看著匆匆離去的兩人,心中不由一愕,然後幡然醒悟自己身上遍佈的汙臭,不由搖頭苦笑:

“居然被嫌棄了,都是這易筋洗髓惹的禍啊……”

…………

洗簌過後,葉嵐劍面紅耳赤地接過丫鬟遞來的一襲白袍,躲在屏風之後,並嚴辭拒絕了她們伺候更衣之舉!

“自己還是不習慣這種***的世家公子生活啊”

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起剛剛兩個丫鬟堅持伺候自己沐浴之事,使得本來還算愜意的洗澡變得曖昧尷尬無比……一時之間,三人對視無語。

兩個丫鬟突然覺得,公子彷彿真的有什麼不一樣了,一時也捉摸不透,也就緘默不語。

葉嵐劍看場面略顯尷尬,於是乾咳兩聲,岔開話題。他故作輕鬆,乾笑道:“兩位姑娘都叫什麼名字呢?”

“奴婢……奴婢叫雛菊……”

雛菊……雛菊……

此刻,葉嵐劍正在埋頭對付這套複雜無比的古風長袍,聽到這雷人的名字那是一腦袋的黑線,差點沒一腳踩在袍角處把自己摔個人仰馬翻,

“本名!”這一下雷得葉嵐劍外焦裡嫩……

兩個丫頭愣了愣,不解公子為何聽到雛菊的名字後卻如遭雷擊。

“奴婢……奴婢和木棉自小就被夫人所救,自進葉家以來一直就喚這個名字,並無什麼本名,而且……奴婢一介賤籍,要名字有何用……”回話的,還是那喚作“雛菊”的女子。

當今天下,以武為尊,不會武功,又無家世的賤民,一天不知道死多少個,即使有個響徹天地的名字,又怎能保證不泯然眾人,在世上留下自己哪怕一絲印記?

聽著雛菊娓娓道來,那平淡得有些麻木的話語,彷彿喚起了葉嵐劍那遙遠在異時空的記憶,那種每天為溫飽行屍走肉,奔走在社會的底層的日子,小時候的雄心壯志,在那時,早就丟到化糞池去了……

這輩子自己錦衣玉食,就滿足了麼?其實,如今的現狀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沒有實力,一樣是那被命運擺弄,任強者魚肉的螻蟻。

葉嵐劍有些煩躁地搖了搖頭,打斷雛菊的話語:“這種說法我不敢苟同!誰天生比誰下賤?”

“我出身葉家,錦衣玉食,可又如何?在那些頂級強者面前,別說是我,即使整個葉家也是他們彈指可滅!”

頓了頓,又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我葉某人以前雖因天生絕脈自暴自棄,卻從沒有一日放棄過打通經脈,練就一身絕世武藝的夢想。”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兩位姑娘又為何言名字要之無用,自輕自憐?”穿好衣袍的葉嵐劍轉身越過屏風,指著雛菊,語氣不容置疑:“你!”

“以後就叫葉紅袖!”

然後又指著年紀較小,微笑時會彎起兩抹俏皮的小酒窩,喚作木棉的少女道:“你,以後就叫葉甜兒!”

此刻,紅袖和甜兒那兩雙因麻木而古井無波的眼眸顫出了絲絲悸動。歷史從這一刻悄然發生著改變……

………………

“姐姐你愛穿紅衣服叫紅袖不假,可我為什麼叫甜兒?”

“或許公子覺得你笑的甜!”

“可我覺得紅袖更好聽要,要不我們換一換?”

“不要!”

…………

回到寢室,葉嵐劍凝望著牆上懸掛著的劍。

自從穿越到此,兩者的靈魂差不多徹底融合,雖然沒有接受“他的記憶”,但是,某些對“他”而言刻骨銘心的人和事,也是有了大致的瞭解。

眼前這柄平凡得有些破舊的劍,“他”往日早已揮砍了無數次,劍柄上隱約可見汗痕血跡,包含著太多這“紈絝子弟”的頹然和無奈。

“鏘!”

葉嵐劍輕輕一躍,騰挪,拔劍,回身,出劍!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就像已經演練了無數次!

“我……能感受到你昔日的渴望……”

驀然回首望天,使出的正是葉家有名的驚雲劍法第一式——穿雲裂石,從拔劍到刺出,只有一個訣竅——快!這一劍詮釋的正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武道至理。

一劍出,寒光閃,劍光疾掠而過,一丈之外那巋然而立的山水青花瓷瓶“唰”的一聲,瞬息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

這一劍使出之後,葉嵐劍只覺得天地間有一股熱力如醍醐般灌進體內,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種天地洗髓的舒爽之感使他忍不住仰天一聲長嘯,只見他腳尖輕點,幾步輕躍,瞬息便從寢室掠至庭院之中,那握劍平遞的手稍收,凌厲的雙目神光肅然一斂。

片刻前還是鋒銳無匹的氣息頓時無影無蹤,身體看似巍然不動,但體內積蓄的氣勢卻在節節攀升!

一片枯黃的葉子從丫枝悄然脫落,簌簌而下。就在此時,葉嵐劍那雙本來緊閉的雙目霍然睜開,身上蓄勢已久的劍氣轟然沖霄,慟地驚天的第二劍颯然使出!

這一劍如疾風驟雨,潑灑而出,彷彿要將壓根不存在的敵人絞碎在這劍花氣浪之中!漫天的劍光閃耀橫空,本來幽靜空曠的別院中心,被那凜然的劍氣絞捲成一片真空地帶,獵獵擠壓而成的渦流氣勢驚人,劍鳴錚然之聲不斷,驚的一邊觀望的紅袖和甜兒目瞪口呆!

這一劍之威,連此刻正在勉力駕馭的葉嵐劍也有些驚心動魄,顫然心驚。

他所練的驚雲劍法是凡境上階劍法,在餘杭城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其中每一式的動作都被以前的紈絝公子暗中摸索的滾瓜爛熟。可是由於絕脈的原因,那時候的“他”根本無法領悟箇中精髓,所習的劍法只具其形不具其神。

然而,記憶雖然隨著靈魂的融合而消失了,身體和靈魂記住的劍招可不會隨意忘記。

就像一個學會了騎腳踏車的人,他如果失憶了,忘了以前的經歷,可是那又怎麼會忘記如何騎腳踏車?

如今,洗髓易筋之後的葉嵐劍劍體初成,肉身經脈都是誅仙劍氣精雕細琢而成,他如今彷彿天生就對劍法有很高的領悟能力。

而方才的第一劍“穿越裂石”一式,單論劍法技巧,已經不輸凡境高手使出,精妙之處,甚至猶有過之!

其他幾劍,由於境界所限,葉嵐劍即使勉力使出,也難發揮其中十指三四的威力。但是,日後境界提升,他自信絕不輸人。

而方才掠至庭院使出的第二劍,卻是直接驚雲劍法的最後一招——覆雨翻雲。此招作為凡境上階劍法的殺招,本就威力不凡。

然而,實際由他使出來的這一劍已經能初步聯絡天地元力造成異象,造成漫天金氣劍芒,以鋪天蓋地的劍勢壓人,乃是勢劍,已經初具聖景特徵,這已經可以媲美凡境頂階劍法的最終殺招了!

眾所周知,凡階頂階武技比之凡階上階武技,其餘招式並無多大優越性可言,唯獨這最終殺招已經能引動天地,媲美聖境武技的一擊,其實際威力已經遠超凡境這一級別了。

而一部凡境上階劍法,就令葉家在餘杭後來居上,成為第一家族數十年屹立不倒!一部凡境頂階的武技,便足以令一些中型的宗門悍然出手了。

如果有高手在場,看到一個煉體境一層都不到的普通人居然單靠劍法玄妙,便引動天地間的庚金之氣製造漫天劍光,硬生生把一部凡境上階劍法提高了一個天塹般的級別,那還不嚇死人。這可是連他那凡境七重的父親如今也無法使出的一劍。

不過,這一切也只能說是因緣際會,因這並不是葉嵐劍自發引動天地元力的一劍,而是由於那鍛體殘留的庚金之氣過於精純,居然自行引發了天地元力的共鳴,葉嵐劍也是順勢將其宣洩而出罷了。

不過也因此,體內那股被動激發劍招的庚金之氣,如今也隨之消散於天地,這機緣巧合的驚天一劍,估計在他凡境巔峰之前都無法再現。

如果以此時的境界勉強使用這種越兩個大等級的劍招,恐怕會留下一些無法彌補的創傷,而且能不能在骨肉崩碎之前使出來還是個問題……

“不過,真要拼命的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此時,葉嵐劍又想起那暗中窺伺自己的幕後黑手,心裡不由有些沉澱澱的,如陰雲密佈。

“還是實力太低了啊!”

葉嵐劍暗歎一聲。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提升實力,才能保住性命,不然隨便來一個煉體境三四境的小蝦米也能弄死自己,就如那‘楓哥‘和葉磊。

一切,還得從基礎開始。以前練劍的人,只是另一個自己,而本人卻只是一個大部分時間只碰過水果刀的普通人,劍道基礎很不牢固。

於是,葉嵐劍不再追求華麗的劍招。他凝神靜氣,反而一劍又一劍地演練起劍術的基本功來。

刺,挑,劈,挽,撩,不斷地劈出然後回劍,重複繼續下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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