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退婚風波(1 / 1)
經過將近一天的相處,那倆被葉嵐劍重新命名為“紅袖”和“甜兒”的倆小丫鬟早以對自家公子徹底改觀。因為,她們在公子這裡獲得了平時少的可憐近乎於無的尊重和鼓勵。
而且她們發現公子雖然武藝庸庸,方才的驚天一劍或許瑰麗璀璨,卻也不像自己之力。但是,那瘦弱的身軀似乎蘊藏著沖天之志!
看著自家公子不知疲累地擺弄著這些連外面賣藝莽漢都會的把式,甜兒丫頭不由得心疼了,嘟著小嘴道:
“紅袖姐姐,公子……公子這般舞劍,能舞出個,那什麼王侯將相麼?”
紅袖輕豎青蔥玉指於玉唇邊,示意甜兒稍安勿躁。
雖然紅袖自己也不覺得自家公子在那瞎劈劍能成什麼事,可是他的眼神卻在告訴別人,這些不是無用之事,那是強者建立在無比自信基礎上而綻放的眼神。
紅袖雖然冰雪聰明,但即使撓破腦袋也不會知道,自己公子“被穿越了”,現在正在夯實以前失落的基礎呢。
葉嵐劍發現自己此刻進入了一個很奇妙的狀態,自己雖然在不斷演練著劍道基礎,但他的腦海裡同時出現了一個畫面。那個畫面正從第三方視野看著自己練劍,一切不足缺點絲毫不漏的落在眼中,清晰無比。
於是,他不斷修正著自己的動作,使之暗合“不滅劍體”中那八字歌訣所勾勒的絕世劍法。
不,那似乎不是劍法,而是出劍的道理,劍近乎理!
當然,以他現在的境界,自然無法理解這些無從捉摸的劍理。但這些就像一枚種子,隨著以後修為和見識的加深,這顆劍道的種子,終有一日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巨物,震驚世人!
而不斷鍛鍊基本劍術還有一個好處。
之前誅仙劍氣易筋洗髓的過程中儲存在體內的能量再次被釋放了出來,滋潤著由於不斷騰挪轉身揮劍產生的骨骼痠麻。直到體內能量充盈到了一個臨界點,葉嵐劍忍不住仰天長嘯,嘴中噴發出一股氣劍直達數丈!
口發氣箭,氣息悠長!
門外那剛好端著點心過來的葉玉兒被這一景象驚得瞠目結舌,彷彿化作了泥塑木偶,一動不動,手中一抖,差點把一盤子糕點扣到同樣目瞪口呆的紅袖和甜兒身上。
葉玉兒聽說過,煉體初成的人,呼吸悠長,仿如長箭直貫。
這煉體一層的煉氣境雖然是武者最初的境界,甚至還不能算武者,只是一個體力好點的凡人,可是這意味著……
自家這個便宜大哥……好像能練武了?!
葉嵐劍興奮得那原本緊握長劍,穩如磐石的手也忍不住陣陣顫抖,他的修煉方法原來並沒有錯,這“不滅劍體”的神功,已經初登入門之境了。
那就是說,之前的猜想也許並沒有錯,估計現在單以肉身來說,說不定還真到了人們所說的煉體圓滿之境。只是因為這是誅仙劍氣一蹴而就,能量還儲藏在肉身裡沒被利用起來而已。
隨著自己修習武藝,這凡境以下,再無瓶頸。就如一個通關遊戲的人再來重新玩一遍遊戲一般,瓶頸已經沒有了,缺的只是積累!
“哥~你……你能練武了?!!”葉玉兒驚得不敢置信,這可是三星觀那幫活神仙長老一致診斷的天生絕脈,無藥可救
葉嵐劍回手挽了個劍花,還劍歸鞘。笑容和煦地看著葉玉兒:“幸不辱命,初踏煉體境。”
雖然已經眼見為實,可是得到兄長的親口確認,葉玉兒的心裡面還是震撼得無以復加。她嘴唇哆嗦了幾下,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哥已經治好絕脈之體,爹孃一定很高興……對了,我得告訴爹孃去!”
“哐咣”一聲往石桌上隨意扔下點心,葉玉兒素手抓起鵝黃色的裙袂,一雙小足邁開腳步,“噔噔噔”地便要去找葉南天和陳思語。
葉嵐劍見狀不由苦笑,對同樣神情激動的紅袖和甜兒說:
”跟著一起去吧,大病初癒,該是時候覲見爹孃了,這些天估計還得勞煩你們倆照顧,這事我會向爹孃提及的。“
自穿越到此,葉嵐劍一直沒走出過自己居住的別院,如今既然身體已經不再虛弱,他也準備今天走出去,見識一下這個充滿華夏古風而又有些不一樣的世界。行程中帶上紅袖和甜兒兩個”本地萬事通“也是好事,以免不通世俗,鬧出笑話。
一路走來,這餘杭葉府處處皆是飛簷璃瓦與大氣磅礴的亭臺樓閣,不過幾十步的距離,所見的門人子弟就不下二三十個。
走過一條飛紅倚翠的九曲迴廊,來到葉家後院的藥園,入目之景更是歎為觀止,上百畝靈土種植著各種各樣的靈藥,裡面最少有上百號人在小心照看著茁壯成長的靈藥。
呼吸著藥香盈鼻的空氣,葉嵐劍不禁感嘆:“如此居然只是一個二流家族的支脈啊,何等的氣魄。“
作為葉家的少主,在府中自是有不少人認識。一路走來,少不得家丁丫鬟的指指點點,譏諷輕蔑之色皆有,唯獨不見絲毫尊重。目睹此狀,葉嵐劍不由苦笑對紅袖和甜兒道:”我平時在府中就這樣不被待見?“
紅袖和甜兒在玉兒小姐那裡瞭解到公子大病初癒之後,得了失魂症狀,不記得很多事情。
甜兒捂著小嘴嬌憨地笑道:”可不是呢,往日甜兒和姐妹們遠遠見到了公子就得馬上躲開了,今天她們還敢靠近指指點點,估計公子幾天沒行兇,姐妹們忘記了厲害。“
葉嵐劍滿腦子黑線,敢情自己是瘟神呢。
紅袖作勢打了甜兒一下,笑道:”公子莫聽甜兒胡說,不過今天確實有些異常,這一路走來,紅袖發現有些下人和護院並不是葉府的人,看著……看著倒像是唐家的人。“
越說到後面,紅袖聲音越小,彷彿害怕“唐家”等字眼會刺激到葉嵐劍。
葉嵐劍劍眉一挑,暗忖:“就是把另外一個‘我‘打得臥床不起,親手把自己從地球送過來的唐家?”
那倒是要親自好好“感謝”一翻了……
三人此時已經走了不少時間,如今前面不遠正是葉府中院的正堂,高大的房門上懸掛著“寧靜致遠”的匾額,門下去熙熙攘攘簇擁許多人。
被擠在外面進不得去的黃衣少女急的銀牙暗咬,正是那率真可愛的葉玉兒。
“玉兒,發生什麼事了?”
葉玉兒被悄悄靠近的葉嵐劍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見廳裡傳來一聲壓抑著怒氣的輕喝:“唐老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話者正是葉家家主葉南天,那旁邊瞪圓了一雙杏眸,咬牙切齒彷彿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女子,正是陳思語。
此刻,葉南天下首坐著一個面相威嚴,袍袂奢華的中年人,和葉南天有兩三分相似,估計是兄弟之流,兩人後方滿滿當當站滿了不少人。
今天,這個會客廳敢情,齊聚了葉家絕大部分的重要人物了。
那被葉南天喝問的人,身穿褐黃錦鍛,面相溫和,看似養尊處優,可一雙鷹目凜凜有神,雙手的老繭和纖長十指無不表明,這是一個不可小覷暗器高手。
此人正是餘杭唐家的家主,唐萬天。
只見端坐中的唐萬天面色一苦,暗忖:“年兄弟之情只怕今天就要煙消雲散了。”
當下他急忙說道:“葉老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這不是說了麼,雪嫣新近拜入仙劍派,只怕往後一心向道,暫無兒女私情之心,且這指腹為婚之事……也是我們年輕氣盛時的酒後戲語……”
一邊的陳思語冷冷地打斷了唐萬天的話語:“你這是要悔婚?”
這是直截了當地撕下了麵皮,來真傢伙了。
唐萬天語氣一滯,這弟媳也是江湖兒女,一向快人快語,自己一向也是頗為欣賞,想不到今天她如此不給面子,當下臉色也是陰晴不定,一臉窘迫。
葉南天旁邊那相貌威嚴的中年人一直沉默不語,他旁邊的一名錦袍公子倒是開口說道:
“叔母此言差矣,雪嫣姑娘天資聰穎,突破凡境指日可待,即使是那聖境,也不是不可能,豈可在此關鍵之時,荒廢時光呢?”
“而且……即使雪嫣願意突破後與小劍共攜連理,可小劍絕脈之體已久,怕是……”
此人長髮披肩,相貌自有幾分瀟灑之意,卻莫名的給人幾分邪異之感。他的話一說出來,氣氛更是劍拔弩張。
只見他此刻嘴角戲謔之色毫不隱藏,出口的話更是惡毒,那言下之意就是,即使唐雪嫣願意嫁,怕是你家短命兒子也等不起吧?估計哪天經脈完全枯萎,一命嗚呼,這唐姑娘不守活寡嗎?
“葉琅邪,你這是在找死?”陳思語氣的眼都紅了,恨不得馬上拔劍殺了眼前這個惡毒的侄子。
旁邊那威嚴的中年男子眼中寒光一閃,一甩衣袖,一股無形的勁風掠過陳思語和葉琅邪之間,分開了兩人。
出手之人正是葉琅邪的父親,葉南天的大哥葉天正。就憑這一手爐火純青的真氣外放的功夫,只怕也是個凡境四重天以上的高手。
只見葉天正眼神對著葉琅邪一厲:
“孽畜,還不速速給你叔母賠罪!”說罷,葉天正看似不經意地向前走出兩步,實則是怕陳思語暗中動手。畢竟自己兒子天賦雖然不一般,但目前修為也僅僅是煉體四重天。
陳思語雖然年輕時有舊患,可也是積年的凡境高手,尤善暗器,要是施什麼黑手,葉琅邪只怕抵擋不住。
葉琅邪年紀雖輕,心機可不淺,知道現在不宜鬧大,只得假惺惺道:“叔母切莫激動,小侄只是心憂耽誤了劍弟的光陰,話語上有所得罪,見諒。”
陳思語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盯著這對父子。
眼前的氣氛越發凝重,葉嵐劍此刻正在人群裡冷眼旁觀這一切:“看來葉家內部也不太平啊。”
這時,唐萬天身後那一直不說話的俏然而立的女子一咬牙,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只見她突然越眾而出:“思語阿姨,葉叔叔,你們別怪爹爹,這是我做的決定!”
說話的赫然便是這婚約的主角之一,唐雪嫣。
“我此舉並不是針對葉家公子,只是我此時一心劍道,無暇兒女私情,若是你們心裡不舒服,今天雪嫣便在這斷此青絲,以證道心。凡塵之事,從此與我無關。葉家公子的青睞,雪嫣怕是無福消受了!”
說罷,站在一旁的唐萬天還來不及阻止,雪亮的劍光驀然亮起,縷縷青絲飄然落下。
發落,情斷……
“嫣兒,你!何須如此~”唐萬天心裡悲憤莫名,這是自己當年的的戲語害了女兒啊。
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唐雪嫣這一舉動落在在場眾人的眼中,端的是果敢,決斷。陳思語也被唐雪嫣的決絕驚得一時呆住了,此刻她再是護短,心裡也知道,這婚事怕是真的完了。想到這裡,她的內心不禁有些淒涼。
即使旁人怎麼嘲諷,天下母親皆認為自己的兒子是最好的,只是,自己年輕時的任性害了他,令兒子今生與武道無緣,才導致他此刻被這些勢利之人看不起。
在場的人目睹此舉,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即使是後面那些葉南天的心腹,他們心裡面肯定會支援家主的每一個決定。
但其實他們也是打從心底認為,要是讓自家那爛泥都不如的公子耽誤了人家唐姑娘最珍貴那幾年練武時光,使一個未來註定聖境的天才因為蹉跎歲月而泯然眾人……
那,真是罪過。
葉南天面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下什麼決定。
如今,也只剩下陳思語一個人在場中形單隻影,雙目悽然,強自苦撐。一切是顯得那麼孤單無助,她心裡面只剩下一個念頭,即使婚事不成,也不能讓兒子從此丟了臉面,成了餘杭的笑柄!
葉嵐劍看得眼睛都紅了,鼻子一酸。
母愛是無私的,即使兒子早就臭名爛大街,即使他天生是個廢柴,即使他連命都沒剩下幾年,即使他被滿世界的人看不起……
可是,那也是她兒子啊~僅僅這個理由,她也要義無反顧的維護著那連本人都早已不在意的尊嚴。
此情此景,令葉嵐劍想起了地球上的母親,曾經,她也是深信遠在他鄉,庸碌一輩的兒子,一定會綻放出驚世光芒……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