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劍出鞘(1 / 1)
“呵呵”
一聲清冷而戲謔的冷笑,打破了這三方暫時的沉默,令到在場眾人都不禁把目光聚焦在嘴噙冷笑,從門外人眾而出的身影。
“嗤,終究是出來了啊。”
“還算這小子有點膽子,不過這下子倒是有好戲看了啊。”
待看清眼前之人,現場一片譁然之聲,眾人眼中俱是或不屑或厭惡的目光。而這場婚約的另外一個主角唐雪嫣,此時看著自人群走出的白衣少年,明眸中閃爍著複雜的怨色。
“怎麼?一大家子人拖家帶口的來欺侮我母子二人?這還不是以前的蜀中名門呢,小小一個餘杭唐家就這麼大的威風啊,端的是好大的架子!”
魂魄雖變,可依然嘴不留請,打嘴仗葉嵐劍可沒怕過誰。
唐萬天面色一變,他雖顧忌葉南天這個自家拜把子的兄弟,可身為唐家家主的威嚴,還容不得眼前這等無用小輩侵犯。何況,從某些方面來說,眼前之人還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只見他一聲冷哼:
“小子休的猖狂!”話沒落音,凡境四重天高手的威勢如山般向葉嵐劍壓來!
此時,那端坐在上首的葉南天卻是再也坐不住,當下腳踩玄步,轉瞬便到了葉嵐劍的面前,只見他袍袂輕揚,唐萬天那滔天的氣勢撞上他那山嶽般的身形,頓時抵消無形。
葉南天沉下臉:“唐大哥,這便有些過了。”
唐萬天葉南天出手,也是臉色一變,但此時的他,也有些不管不顧,女兒自斷青絲,從此青燈的舉動徹底刺激了他,他如今的狀態已經有些狀若瘋狂:
“過了?誰過了?今天這婚事是不退也得退……”
葉南天臉色也是變了,老唐和自己相交莫逆,要是私下來說,自己不會不同意,雖然以後難免心中有些罅隙,卻絕不至如今這般撕破臉皮。
“罷了……罷了……姻緣天註定……”葉南天心底暗歎一聲,正要再次開口。
“我,拒絕!”聲音雖不大,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還沒待父親答話,葉嵐劍向前越過葉南天高大的身軀,開口斷然拒絕,與唐萬天針鋒相對。
不為什麼,就為了此刻陳思語孤單無助的身影!這口惡氣,怎麼也要給討回來。自己種下的禍得自己來了結,自己給母親的委屈,就得親手幫她討回來!
微笑點頭回應了此刻神色憂慮的母親後,葉嵐劍再次回過頭來,語氣平淡:“父親,此事先交予我來處理吧。”
語氣中透露著一絲慍怒,顯然,剛剛葉南天讓陳思語獨自面對眾人針對的舉動已經令他有些不滿。
看著臉色難看的唐萬天,葉嵐劍淡然道:
“唐世伯,我之前在你家門被打傷,幾近喪命,打傷我的還是你府上的客人,你不聞不問,此乃不仁!”
“我尚且健在,你無故退婚,此乃不誠!”
“憑我兩傢俬交,要是好好談,我葉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可你如此大張旗鼓的找上門來名為退婚,實為拆臺,其心可誅,此乃不義!”
“如此不仁、不誠、不義之人提出來的條件,我為何要答應。嗯?”
說到後面,葉嵐劍已經聲色俱厲。兒子的話正好說到葉南天和陳思語心中。這唐萬天,此行太過。
唐萬天心中一凜,此時才有些幡然醒悟。其實隨著唐雪嫣成為了蜀山派的天驕,他心裡面對兩家的世交關係已經有些不以為然。
友情,是要建立在平等的地位之上。
這次,他大張旗鼓上來退婚,一是己方高調先宣佈退婚,對女兒名聲有好處,二則,是他心裡已經產生了一些莫名的優越感。
畢竟隨著女兒修為與地位的提升,自家的地位肯定也會隨之水漲船高,想必退婚此舉即使有些許丟臉,葉南天也不會因此鬧翻。
誰知,事情未了,還先得了個不仁不誠不義之名?
唐雪嫣臉色通紅,她醉心劍道,卻不善言語,此刻聞言,只得語帶恨聲:“休要呈口舌之利。我蜀山弟子怎麼會行如此之事?還不是你自己不知廉恥……”
葉嵐劍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唐雪嫣的說話:
“哦?莫非你蜀山弟子天生高人一等?難道你是姜紫薇的弟子就能仗勢欺人?”圍觀的葉家眾人不禁暗暗拍案叫絕,連樂得看熱鬧的葉天正父子,也不由得暗叫一聲好。
皆因葉嵐劍此言不動聲息地就把己方扳回正義的一邊,自己這個浪蕩侄子(堂弟)也不簡單。
人群中的玉兒更是興奮地握緊了小拳頭。方才,那最疼愛自己的義母一副孤單無助的樣子,仿如一根針,扎的葉玉兒的心頭滴血,恨不得馬上就衝上去,對那些人飽以小拳。誰知道不到片刻,事情便峰迴路轉,自家哥哥馬上就上去給這個虛偽的唐家主迎頭打臉,真是痛快!
“喲呵?那天沒打死你,今天那張臭嘴不但會逞那汙言穢語,而且更善口舌之利了?”話音剛落,門外再次出現兩男一女,越眾而出。
眾人一看,只見當先一人不足弱冠,寬袍青衫,臉容清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淵渟嶽峙。
此時,有一些訊息靈通的人馬上就認了出來,失聲喊到:“榜排名第三十二的少年高手,“無相劍”李滄瀾!”
緊隨其後,正是那方才說話的少年,只見他臉帶戲謔,年紀和葉嵐劍相差分毫,與李滄瀾有幾分相似,估計是族弟一流。
兩人身後,一名女子髮簪高挽,青絲及肩,肌膚勝雪,臉色清冷,一襲仙劍派的青色道裝羅裙不但不顯絲毫古板,反而越發顯得清冷脫俗,整個人宛如一把出鞘的絕世寶劍,令人不敢直視。
唐雪嫣見到清冷女子後,不禁面色大變,連忙快步上前,低頭行禮:“徒兒拜見師尊……”
清冷女子微微點了點頭不說話,鳳目凜然掃向葉嵐劍,顯然,剛剛葉嵐劍那一番話說及唐雪嫣仗著仙劍派和姜紫薇之名欺人的話語,她大概是聽到了。
聽到唐雪嫣稱呼師尊,在座的人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之聲:“啊,這是姜仙子!”
“什麼?是那位‘絕劍凌仙‘嗎?”
在場的高手都不禁倒抽了口涼氣,葉南天更是臉色難看,自家兒子剛冷言譏諷她徒弟仗她“勢”欺人,這不,人家師傅馬上便來了……
葉嵐劍沒理會姜紫薇凜然掃來,宛若實質的目光,反而是死死地盯著那個臉帶戲謔的少年,道:“是你打傷我的,不是李滄瀾?”
“敢情我李大爺那天還真把你打傻了?對付你這等廢物還用我大哥出手?”
說話的少年正是隴西李氏李滄瀾的堂弟,李元烈。
而一邊的李滄瀾則是古井無波,臉色沒絲毫變化。他當時面對口吐汙言穢語的葉嵐劍只是稍作教訓,自家堂弟在後動手重傷他之事,他不是不知道,對眾人的誤會也懶得辯解。
強者自有強者的尊嚴,即使真殺一兩個葉嵐劍這樣的渣滓,還無需他來解釋。這個世界,本就以實力為尊,弱者,就得匍匐在地,乖乖趴著。
“來來,我們再過上幾招,看來,上次小爺還沒打夠,這廢物居然還敢辱罵我們姜師叔?”
此刻對方父母在場,李元烈其實也沒指望還能有痛揍對方的機會,如今開口,純粹想討好這個自家長輩見到都得禮敬三分的姜師叔。
葉嵐劍輕吐一口氣,信步而出。他,從不是一個打不還手的人,無論前世……
還是今生!
窩囊廢的生活,上一輩子就夠了,強者之路就從此人開始。
只見葉嵐劍輕輕拔出隨身的寶劍,冷然直視前方,那劍身抽出劍鞘產生的金鐵摩擦之聲,卻在輕輕顫動著在場人們的心絃。
眾人心中莫名,卻儘量不去想那個不可能的緣由。
“他,想做什麼?”
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葉嵐劍手中劍身一振,劍鋒直指李元烈:“你若想,我定不負,今天你我在此勝負一決,生死由命!”
葉家的人愣了,唐家的人愣了,李家兄弟愣了,唐雪嫣愣了,在場眾人全都愣了,連姜紫薇那一雙英氣逼人的柳眉也是一挑。
李元烈更是怒極反笑:“你這武功絕緣的廢物要和我生死一決?要打倒一個煉體四重的武者?”語氣帶著無邊的戲謔。
“劍兒,你在胡說什麼呢,給我回來…”陳思語還沒來得及高興兒子的傷愈,便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胡鬧歸胡鬧,平時佔些小便宜,調戲一下姑娘,自己都依了。可,可……這是要命的事,自己再怎麼縱容也得阻止啊。
“娘”葉嵐劍語氣淡然,可這個字的喊出,卻真正發自心裡,陳思語無私的母愛得到了自己真正的認同。
接著轉而調皮一笑:“老孃丟的場子,怎麼也得兒子幫你找回來啊。”
陳思語一愕:“多少年沒看到他真誠的笑臉了,自不能練武,自暴自棄後…”
還沒來得及呵斥,只見葉嵐劍已經再次轉過頭,盯著對面一臉輕蔑的李元烈,沒有持劍的另一隻手輕輕地抓住了母親的手,語氣堅定:“相信我…往日兒子給你丟的臉……”
“由我在此,一次過給你找回來!!”說罷,劍尖再次鋒芒直指對面的李元烈:
“敢,還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