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葉玉兒(1 / 1)
餘杭城外,十里長亭,葉玉兒纖細玲瓏的身影正在亭中來回輕踱,擺盪不停的素裙,訴說著主人心中的惴惴不安。
“要是……要是我早些告知於他,也許……”葉玉兒貝齒輕咬,纖指絞纏,一雙明媚的俏目緊緊地盯著遠處的落月孤峰,滿是悔恨和焦慮之色。
這一天,已經是葉嵐劍進入落月峰的第十天……
這一天,也是葉玉兒第九天來這十里長亭等候外出歷練的大哥歸來……
而如今又是一天,眼看日暮即將西沉,不出一會兒,一輪明月便再次高掛清空。葉玉兒低下螓首,神色陰晴不定,不知在做下了什麼決定。
‘“玉兒小姐,琅邪公子請你到北苑一聚!”
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名葉家子弟來到了葉玉兒的身後。雖然是開口相邀,但語氣非但沒有絲毫恭敬之意,反而說不出的囂張跋扈。
葉玉兒秀目聽到來者的話,不由冷眼一瞥,眼前的兩人正是那天借探望之名羞辱葉嵐劍的葉楓和葉磊。
“你們回去告訴葉琅邪……”葉玉兒緩緩抬起螓首,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給老*娘躺地上滾蛋!”
隨著這句話叱喝而出,葉玉兒的語調也從一貫的軟儂迅速轉向高亢,心裡面,這些天一直鬱結的那股悶氣突然一掃而空,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葉楓和葉辰被葉玉兒這當頭一罵,也是有點不可置信,反應過來之後,兩人均是神情扭曲,臉龐漲得豬紅色,連先前假裝的客氣都省了。
葉玉兒的這句話,罵的不止是葉琅邪,言下之意那要滾蛋的人,首當其衝當然是他們。而性情本就跋扈乖張的葉磊更是馬上就炸了起來:“媽*的,你以為當了個什麼乾女兒,就真的婊*子變鳳凰了?”
“我呸,我還就告訴你,別說你這個被*乾的女兒,就連那個幹*你的家主父親的位置,估計也坐不久了”
兩人雖然平時只是簇擁在葉琅邪身邊的狗腿子,但畢竟也為那個自詡翩翩的葉琅邪幹了不少他自己不方便親自動手的髒事,所以也十分得葉琅邪的看重。
如今除了葉琅邪,葉家的年輕一輩之中,誰不是對自己畢恭畢敬!
而就是現在,這個外來的婊*子居然敢如此辱罵他們!惱羞成怒之下,兩人倒是什麼話都敢往外倒。
一番汙言穢語下來,葉玉兒聽得嬌軀渾身顫抖,一抹晶亮瑩於秀目,卻死死地忍住不肯讓其滑落。
“自小出身那種地方,什麼指責侮辱沒聽過?眼前這兩個不過是跳樑小醜,真正的敵人是他們背後的葉琅邪!”
想到此處,葉玉兒平靜下來,視線繞過小丑一樣的兩人,再也不再關注一眼,神色重新迴歸平靜,幽遠。
看到葉玉兒冰冷無視的態度,葉楓和葉磊兩人更是暴跳如雷。葉磊首先忍耐不住,衝上來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清脆,嘹亮。
未曾習武的葉玉兒,又如何經得起已是煉體四重天的葉磊的手勁,當時就被這一記耳光扇倒在地上。如花的嬌靨已是高高地腫起,縷縷嫣紅從櫻唇間滑落。
然而,少女的神色沒有因此而產生絲毫驚懼與恐慌。那盈於秀眸中的不屈與倔強,彷彿亙古不變!
看到此狀,兩人心中越發惱怒,目中戾氣陡增。
葉磊更是桀桀怪笑“楓哥,細看之下,這個臭娘們倒是個好貨色啊……”說話的同時,鐵鉗般的大手已抓住了葉玉兒白皙如玉的皓腕。
任葉玉兒心性堅毅,此刻也不禁驚怒交加,一急之下,居然張口就咬向抓住自己的“祿山之爪”。
葉磊當時就被咬的痛呼連連,眼中狠色爆現,另一隻手居然不管不顧地運足巨力,照著葉玉兒的小腦袋一掌拍下。
“哥,我已經盡力了……”
“可是,我的力量並不如你那般強大,有些東西,我想做,但終究還是做不到了……”
一陣彷彿自己才能聽到的夢囈過後,葉玉兒一臉輕鬆的閉上了眼睛,平靜地等待死亡的來臨。
她……真的累了……
此刻,拍向葉玉兒的葉磊,腦海中早已勾畫出一幅少女美好的頭顱如爛西瓜般被自己一掌打爆的畫面。美麗與血腥的強烈反襯之間,反而更加激起他內心的嗜血與瘋狂。
掌風嘯嘯,就在這一掌即將要拍實時候……
“錚!”
幽幽的遠方,激盪的劍氣爆鳴聲突然炸響,只見一道耀眼奪目的虹光劃破長空,快逾閃電,瞬息之間便已經穿越悠長的距離,狠狠地擊中了葉磊正在逞兇的右手!
葉磊一臉的獰色還來不及轉換,狂暴的巨力穿過掌心之後,完全由不得他的反抗,將他連手帶人,拖起數尺,狠狠地釘在了地上!
“啊~~”直到巨痛蔓至全身,反應過來的葉磊才從猙獰化為恐懼之色,狀若癲狂地撕開喉嚨仰天慘叫。
“誰!?”另一邊的葉楓心中一凜,雙目一眯,遠眺而去。
只見遠方皓月繁星,輝耀萬千,卻依然掩飾不了那一道英挺如劍的絕世風姿!
“居然是葉嵐劍那個廢物……”看清來人,葉楓本來已經提起來的心又是一鬆。
“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然而,少年那冷冽森寒的聲音卻再次傳來:“今日吾妹承蒙兩位的照顧,我……”
話音未完,少年衣袂輕揚,居然像縮地成寸一般,瞬息便出現在葉楓的身前,磅礴的氣勢夾雜著驚天的怒意轟然激盪而出!
“不!勝!感!激!”
劍虹炸裂而出!凜然的劍氣直貫而過,仿如分嶽斷海!
葉楓臉上那剛剛篤定的微笑尚未來得及收斂,就這樣被……
自上而下,一!劍!兩!斷!
聽到這恍如隔世之音的話語,葉玉兒渾身一震,早已閉目等死的秀眸霍然睜開,只見少年衣衫微皺,笑容依舊的身影映入眼簾,一時迷濛之間,眼中那死意已決之時仍能倔強不落的清淚,此刻已然潸潸而下。
那被釘在地下的葉磊更是直接被這霸道到極點的一劍給嚇呆了,顧不得徹骨入肺的劇痛,居然直接掙扎著被釘著的右手,瘋狂地撕扯而起,直接留下半截手掌,嘶吼著狼狽逃竄!
“玉兒叫你躺著滾……”
“而你!居然敢站起來跑?”
漆黑的劍光一閃而歿,葉磊的頭顱高高拋起,鮮血飈灑一地,獨留下那奔逃之身竟依然躥出了數丈之遠,方才如破布麻袋般砸落在地!
一劍之威,竟至於斯!
與此同時,葉嵐劍體內煉體三重巔峰的那層隔膜轟然破碎。
“煉體四重天——成!”
突破時那酣暢淋漓的舒爽之感,使得葉嵐劍忍不住仰天長嘯!
葉玉兒就這樣凝望著他那孤高絕世的身姿,此前所受的一切委屈,在他過來扶起自己的那一刻,在那如春陽融雪的笑容中,早已瞬間煙消雲散。
此刻,葉玉兒雙目迷離,淚珠更是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簌簌而流,把小臉深深地埋進了葉嵐劍的懷中。
天地之間,月光之下,少女喜極而泣,少年巋然而立!
任那浮世鉛華,也掩蓋不住少年白衣黑劍的絕世風姿!
…………
“啪!~”
嘹亮地一記耳光響起,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漢被這一下扇得倒飛而出,在空中吐出了幾口血和牙,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細細一看,正是那樊門九虎之一的樊七。
目睹被打之人的慘狀,其他本來也是倨傲囂張的樊門眾虎,卻是大氣也不敢喘,此刻正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一掌抽飛樊七的老者一臉陰鷙,鬚髮皆張,正是那嘉興虎爪門的門主樊鴻鳴。
“一群廢物,真是廢物!要你們何用……要你們何用啊!”此刻的樊鴻鳴衣衫狂舞,語氣顫顫,顯然已經怒極到了爆發的邊緣。
“說……說!九兒究竟是怎麼死的!說不出來的話……”
本來暴跳如雷的樊鴻鳴,說到後半段,語氣反而平淡下來,顯得陰冷無比。地下的八虎聽得師傅的話,更是渾身一陣哆嗦,噤若寒蟬。
無論如何,樊鴻鳴終究還是勉強冷靜了下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調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好給樊九報仇。不然,就是打死他們也是無濟於事。
此時,那滿臉絡腮鬍的樊一,臉上的疤痕一抖一抖的,已經看不出絲毫猙獰之意,他目光一瞥地下已經身首異處,死狀悽慘的樊九,強打起勇氣,有些驚懼地道:
“師……師尊,那晚小九說要去料理附近幾隻小獸,我想想這也沒多大的事,也是叫他快去快回,沒想到……沒想到……”
說到此處,樊一心裡面更是對那死去的樊九暗罵不已,什麼收拾幾隻小獸,明顯就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想偷偷去獨攬功勞,沒想到踢到塊帶刺的鋼板,死了還要害了自己。
“小獸?你倒是給我說說,是何種妖獸能用利器剁去了樊九的雙手,削斷了喉管,然後還將其身上的財物搜刮一空?嗯?”
樊一聽得背脊冷汗涔涔:“老七一發現了小九,就通知我們過去了,等我們去到的時候,小九……小九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查!給我徹底的查!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給我查出來,究竟是哪個殺千刀的殺了我的九兒!我必屠他滿門!!”
“若然查不到……”說到這裡,樊鴻鳴的語氣一頓,繼而冷冷地道:“你們幾人都得下去陪他……”
樊一等人聽得師傅的話,不由皆是身軀一震,心裡皆道:“老匹夫果然狠辣無情,居然絲毫不念幾人師徒之情。”
而其中只有樊一心裡隱約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前一直半信半疑,現在倒是越發篤定……
“你們幾人,先下去吧,嗯,把小七也拖回去……”樊鴻鳴指了指被他一掌扇倒在地生死不明的樊七。
眾人聽罷,如蒙大赦,恨不得早些離開這個令人喘不過氣的地方,當下老三老四連忙架起樊七,就要離開此處。接著便又聽得樊鴻鳴喊道:“阿一,你留下來吧。”
“師尊還有何事要交待?”聽得樊鴻鳴斥退了其他師兄弟,獨獨留下自己,樊一不禁有些疑惑。
只見樊鴻鳴在其他幾人退出房間後,便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精緻的瓷瓶,從瓷瓶中倒出一枚紅彤彤的丹藥,樣子赤溜赤溜的,煞是好看。
“師尊,這是……”樊一疑惑道。
樊鴻鳴一雙鷹眼一陣寒芒閃爍冷冷地說出了三個字:“化,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