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烽煙起，合縱連橫（1 / 1）
凝重的黑雲瀰漫，遮蓋了皓月的光華，僅剩的幾點星光也在被逐漸蠶食。餘杭城內，萬家燈火沿著綿長的長街逐漸熄滅，這一方大地重新迴歸了清涼與沉寂。
一些早上還比較熱鬧的街區，如今也已經到了打烊的時間。譬如說，其中一家叫“食為天”的飯館，早已不復日間那種座無虛席的盛況，如今只留下寥寥一些夥計或者掌櫃，在門店裡收拾整理著店面，或者盤算著今天的盈餘以及虧損。
“哐啷——”
一陣門板破碎之聲在黑夜中驟然炸響，飯館古樸沉重的正大門陡然被砸開，樑上那面鐫刻著“食為天”的大木匾被這股劇烈的震動震了下來，大門與木匾的碎片迸射亂飛了一地。
“誰？”
當班的掌櫃反應最快，只見他一聲冷喝，眼中的精光閃爍，驟然變得凌厲起來。而其他幾個看似老實敦厚的飯店夥計，此時也是臉色一變，紛紛從牆壁上取下了懸掛的大刀，“唰”地一聲抽了出來，擺出了迎擊的架勢。這些人，竟然都是有技藝在手的煉體境武者！
門口的煙塵逐漸散去，迷濛的月色潑灑在大地上，交織著反射而來的森寒刀光，映照出十數個一身黑衣勁裝的身影，畫面在這一瞬定格，凝重而肅殺！
這樣的對峙並沒有維持多久，只見為首的黑衣人手成刀狀，然後冷冷地往下一揮。
“殺——”
刀光，劍影，冰冷的金鐵交擊之聲，徹底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血色的帷幕從此刻被拉開。而這樣的一幕，似乎並不僅限於這一個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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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杭，唐家堡。
“遠亮，情況是否屬實？”
一身褐金色勁裝的唐萬天皺著眉頭，習慣性地揹負雙手，從他那張古樸的書桌後走了出來。
“稟告伯父，小侄已然打探清楚，訊息肯定不會有任何差錯。更何況，這些天來，包括‘食為天’在內，葉家已經有十數家門店遭到了襲擊，有飲食，布匹，運輸皆有囊括在內，這幾乎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而每一個遭到襲擊的據點，幾乎……幾乎無一人倖存！”唐遠亮臉色一正，如實的稟告著自己從各種渠道打探而來的訊息。
面前的這位世伯，看起來好像對誰都和藹親熱，但這也僅限於私下交情，真正涉及到了檯面上的正事的時候，該打該罰，包括自己這個侄子在內，這位一手撐起整個唐家的家主可絕對不會含糊。
在這個唐家堡內，甚至於整個餘杭，能跟他大聲說話的人並不多，其他葉凌兩家的家主也得客客氣氣，除了一個叫葉嵐劍的小子。
想起那個差點成了自己妹夫的男子，唐遠亮此刻的內心其實是挺複雜的。
作為一名唐家的嫡系子裔，唐遠亮在武學上的成就也是極為優秀的，堪堪十九歲的年紀，便已經突破至煉氣凝罡之境，如今離煉體七重也只差那臨門一腳罷了，一身唐家祖傳的身法武技皆是不可小覷。
之所以沒有評上那什麼“三傑”美名，那是因為自己與親弟弟唐小東，是在這兩年父親去世之後，才來餘杭投靠的這位伯父，大致就是沒有趕上趟罷了。不過，唐遠亮也不在意這些虛名。
他父親是唐萬天的親弟弟，生前與其兄的關係那是相當好的，而父親病逝之後，這位伯父也一直視他與唐小東為己出。而唐萬天膝下沒有男丁，所以有人說，餘杭唐家的下一任接班人，就是他唐遠亮了！
每次聽到這些話，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有些事情，他不是沒想過，而是，壓根沒必要去想。
因為唐萬天雖然沒有男丁，但他有一個唐雪嫣！一個驚才絕豔的女兒！
唐家的這一代出了一個天縱奇才的唐雪嫣，甚至驚動了益州那邊，那個幾乎已經被皇家打的奄奄一息的本家！
這是一個幾乎一路力壓同輩的女子！絕代的容貌，無雙的劍技，驚人的悟性，唐遠亮一度認為，這就是世間最完美的女性，若她不是自己的妹妹，就是連自己都要著迷。
而葉家的那個混小子，根本就配不上她！
就在不到一個月之前，唐遠亮還是這麼堅持的，直到後面發生的一系列的事件。他曾聽說，這個唐小東的酒肉朋友，曾在退婚當日把自己這個伯父罵了個狗血淋頭，更是與堂妹的師尊，蜀山那個幾乎已經成為了傳奇的女劍仙對峙不下，並立下了十年一戰的約定。
唐遠亮暗暗苦笑，這都是些什麼事！不過，他只要一想到，一貫威嚴的唐萬天當時狗血淋頭一臉鐵青的樣子，他就暗暗好笑起來。
“風，真的要起了……”
唐萬天撣了撣身上那件已經有些褪色的衣衫，緩緩地踱步到了古拙的窗欞之前。
窗外的綠意繚繞，簇擁滿枝的樹梢往往就要靜止下來，沿江的微風馬上又是一波吹過來，經久不衰。
唐萬天眺望著遠處的嬌鳥啼花，卻沒有半點夏日的憊懶之情。以往一向堅定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此刻，他突然又想起了剛才來訪的少年……
……
“兩家聯手？”
唐萬天有些訝異。他深深地審視著眼前的男子，這是一個一度與唐家，與他擦身而過的少年。
“為什麼要聯手？”
唐萬天再一次提出了這個問題，他實在想不出，剛剛才因為退婚的鬧劇而翻臉的兩家，有什麼可以值得聯手的地方。雖然已經立下年後蜀山一戰的約定，說的是不傷兩家的和氣，但這事最終還是弄得成為人盡皆知的笑柄，無論是唐家還是葉家，始終都已經丟盡了面子。
葉嵐劍微微一笑，道：“唐伯父不會明知故問吧，以唐家的訊息渠道，恐怕早已經嗅出瞭如今餘杭城內，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了吧。”
唐萬天臉色一僵，不置可否，其實心裡早就罵開了：“這小子一肚子壞水，罵我狗鼻子啊，嗅個毛線，這話說的……”
“……南天叫你來的？”
葉嵐劍搖了搖頭，說道：“我自己來的，父親的性子，唐伯父你也是知道，他是拉不下這個面子的……”
唐萬天爽朗一笑，搖了搖頭。這個兒子，倒是瞭解自己的老子。但是個中原因，恐怕還不僅止於此，這次的風波，蟄伏得久，牽連也廣，風險只怕不小。
以他和葉南天多年的交情，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豈會袖手旁觀？但唐家是唐家，卻不是他唐萬天的一言堂，唐家長老會那邊恐怕會有反對的聲音，葉南天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才會一直不曾開口，不想他這個做大哥的為難啊。
一個真正想立身百年的家族，是決不會允許那種一言堂模式的存在，百載興衰繫於一人，誰又能保證代代出能人？一些掣肘的存在還是必要的。
“五成！”
少年的話語果斷而有力，打斷了唐萬天眉頭緊皺的權衡。
只見這位唐家家主有些斑白的鷹眉一挑，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感覺：“什麼五成？”
葉嵐劍張開五指，比著手勢，笑著道：“這次唐家的相助，並不是無償的，事後所得的分成，唐家獨得五成！”
唐萬天聽得葉嵐劍開的價錢，不由得低頭沉思了起來。而葉嵐劍卻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增加籌碼：
“而唐家所需要做的，不過只是與餘杭城內的勢力周旋罷了，斷不至於出現傷筋動骨的血戰，至於外面的勢力……我另有強援！”舒張的五指陡然一握，少年的雙眸綻放著逼人的鋒芒。
“若然如此，長老會的那一關，唐伯父應該也比較好過了吧。”
葉嵐劍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他不斷要強調的意思，不過就是十二個字：活要幹，錢照算，風險低，回報高。
“唔……”唐萬天陷入了沉思。
“餘杭城大大小小的家族不小，其中一些並不遜色於三大家多少……”唐萬天的意思很明顯，能聯手的物件很多，我們兩家剛剛鬧翻，或許，並不是最適合的合作物件嘛，你就不怕我從中搞一些什麼么蛾子？
葉嵐劍搖了搖頭，很是認真地道：“唐世伯的為人，最是重情，否則也不會為了女兒的幸福，就能撕下臉皮，幹出退婚的事情，單單是這一點，其他的那些家族就能全部淘汰掉了。”
“而且，在別人眼中，葉唐兩家確實是鬧得不可開交，可是，這不正是最好的合作物件麼？”葉嵐劍將胸中的權衡娓娓道來，眼中洋溢著智慧的光芒。
唐萬天眼中驟然一亮，隨後便是再一次對眼前少年深深地審視。
這，真的已經不再是以前的紈絝了。
這小子，行事進退有據，說話滴水不漏，武技謀略更是不可小覷，短短十數日，如今最少也是煉體五重的境界了，這說出去，實在是有些駭人啊……
南天，有你的，葉家可真是後繼有人了……
嫣兒，為父，有些後悔了，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