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1 / 1）
第一長老很精明。
他知道自己會背叛，所以並沒有發下古代誓約，所以法則管不到他——當然，他也不知古代誓約法則到如今還適用。
只是，今日他的精明忽然沒了作用，因為他看到不可能出現的人。
他沙啞著聲音，嗓子似乎被撕裂般問道：
“你還活著？”
梓晴看著他，說道：
“你我無冤無仇，何必呢？”
第一長老咧嘴笑道：
“我說過，淨土早已經世俗化，所以，你必須死，不然你會影響我們的利益。”
利益，還是這個詞語。
自古至今，這個詞害死多少人，連她都差些死在這個詞下。
這樣世俗的第一長老，偏偏長得仙風道骨，任誰第一眼看過來都會覺得這是個一心修道的高人，哪裡會想到這般長者心中竟是惡毒心思。
梓晴抿嘴，而後起劍，劍尖指向第一長老，沒有多餘的話。
她本不願這樣面對第一長老，但不得不這樣。
第一長老笑容裡竟還有欣慰：
“你是個好樣的，若是這樣走下去，可能就是一位大帝。但是，有人不願意看你成為大帝，所以你必須死。”
靜心決將她冰凍，而後，她劍向後一拉，身子卻是向前，靈力在三尺青鋒上凝聚，隱隱可見漩渦滋生，邊上樹枝綠葉因此顫動。
她一步步向第一長老走來，而第一長老似乎對自己頗有信心，老神在在站定，還笑看著她走來，口中說著：
“你連自己靈力外放都控制不好，如何能夠戰勝我？”
但劍尖還是接近他胸口，他這時才開始調動靈力。
可是，晚了。
她從來不是按部就班照著如今的修煉方式進行，而是修行古代修煉法，大帝都要留下理論的煉體境界。
劍如流光刺入胸口，沒有血花迸濺，沒有慘叫連連，只有第一長老調皮的微笑以及似是解脫的神色。
他附在她耳邊說道：
“小心。”
小心什麼？
他終於沒能說出來，或者他根本不想說。
他死了，屍身化作光點消散，體內資料化法則被小丑吞噬。
她收劍，闔眼，站定。
許久，她睜開眼，說道：
“一局棋最難受的不是你是棋子，而是你是棋子卻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小丑給她灌雞湯：
“那你就努力成為棋手！”
她搖頭，笑道：
“與其最後規矩的成為棋手，還不如找一個機會掀翻棋盤，誰也不要有機會坐下，都要下場才是最好。”
這一年，十七歲的楊梓晴笑著說出自己願景。
也是這一年，作為法則化身的小丑終於明白自己跟隨的到底是怎樣的人物。
於是，小丑問道：
“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嗎？”
她看著落葉墜下，說道：
“我們去東土郡。”
史書上記載，如今宇國乃是之前漢國，如今中原乃是曾經北地，只是後來大陸變換，海水落去，北地之北出現陸地，於是宇國乃成中原王國。
宇國承襲漢國舊制，有二十有三郡，極東為東荒及東土二郡，東荒在北而東土在南，二者雖距離較近，可環境大不相同，若是東荒郡是森林之多以至人少而為荒，則東土郡是沙土之多而得東土之名。
小丑不知梓晴要去東土郡作甚，便問道：
“你去東土郡做什麼？”
梓晴也就簡略說道：
“來時黑袍人說東荒郡這邊是資料化之境地，而又說這世界化作十分。若是十分，單單東荒郡作為一區域豈不是太小？我便要去周圍看看，到底這資料化區域是有多大。你作為法則化身，對這些有印象嗎？”
小丑只有苦笑說道：
“若是我要有什麼印象，這時就要攔住你，告訴你。”
......
......
她對第一長老說未曾來過東荒郡，其實在說謊。
她來過，而且不止一次。
東荒郡毗鄰大海，而大海是世界未變化時大部分異獸之所在，於是便有“九月戰爭”——異獸登陸之戰。
當時她父皇如日中天，誰也沒想到他會死在這裡。
她還記得她聽到“帝崩”這訊息傳來時的心情，也還記得看見自己父皇遺體葬在東荒郡時自己的哭泣，當然也永遠忘不了東荒郡。
小丑不知她在想什麼，但知道這時候不宜打擾，也就沉默不語。
還想著自己父親的時候，一個念頭忽然闖入她腦海：如今已是八月，不久便有九月戰爭。
想到此處，她向小丑問道：
“你知道九月戰爭嗎？”
小丑陡然聽到問話，先是愣怔，而後反應過來才說道：
“我知道。”
這時候明白她在擔憂什麼，他思索片刻後又說道：
“今年的戰爭只怕不用等到九月。”
她調轉方向，道：
“我們去海邊！”
小丑登時大急，喊叫道：
“你去了有什麼用？送死嗎！我求求你想想吧！”
梓晴淡淡說道：
“這一次我不會去賭，因為這次沒有勝算。”
這樣答話，更使得小丑不懂，不懂就問：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海邊？”
卻見得梓晴忽然翻身上樹，不多時邊上就過來兩頭異獸，似乎還交流什麼，走到梓晴身下時，忽就暴起出手，幸而梓晴早料到會有這一出，靈力附著於劍上，太陽照耀下散發冷光，只是一閃，就結果異獸性命。
安定下來，她得些空閒解釋：
“依我看來，現在情況，不怕海洋異獸上岸，就怕裡應外合。那邊異獸上岸，這邊異獸暴動，家裡家外全有問題，怎麼擋得住？雖說我不認為異獸有覆滅人族傳承的能力，只是這樣被屠殺，我是接受不了。所以，我這次前去海邊，就是要看看是否真如我猜測那樣，它們是有備而來。”
小丑有著不同意見：
“這種事情既然你想得到，別人自然也能想到，這樣說來，就算你去了，也沒什麼用。”
“有用。”
一種悲憤自內心深處蔓延而出，語氣也變得痛苦，語調、聲音全變作另一個人，
“人族從來不是一條心，就算有人證實如此，為著利益也會有人視而不見。不到真正絕路就會有人背叛，就算真到了絕路，也是會有人背叛。”
小丑驚駭莫名。
他曾經聽到過這聲音，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那時候他還沒有成為化身，久到那時候法則都還是雛形，那道聲音的主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