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兒臣不孝,跪著說吧(1 / 1)
蘇杳杳下船的地界,距離揚州,還有幾百裡地。
蘇杳杳依舊是男裝打扮,住了幾天的客棧,沒看到什麼突然出現的官兵,說明這裡是安全的,當然最好是魏狗想通了。
在城裡逛了逛,體驗一下風土人情,路過一家畫館,門口貼著招聘的告示,言明要以十兩銀子的月例,聘請一個畫藝超群的畫師。
蘇杳杳收起摺扇,不要問她為何二月裡,還拿著摺扇,這樣顯得有文人風骨些。
“掌櫃的,看了你門口的告示,我來試一試。”蘇杳杳甩開摺扇,輕輕的扇動著。
掌櫃的沒有抬頭,“這位姑娘,且不說你是個女的,就算你是個男子,這麼年輕,可做不來這個活兒。”
直接拒絕了,她本來還想抬一抬價格呢······
這是蘇杳杳在這個時代,受到的第一次性別歧視,還有年齡歧視,不過後世都是歧視三十五歲以上的。
這裡的,是嫌棄她太年輕了。
“掌櫃的,可以讓我畫一幅看看。”蘇杳杳爭取道。
掌櫃的看著眼前這個俊俏的姑娘,笑了笑,“姑娘,若要破例,得是我們東家說了算才行。”
蘇杳杳看了看這畫館得陳列,挑了挑眉,“還有東家呢?”
“姑娘小瞧我們了,這已經是硯書畫館的第十七家分店了。”掌櫃的說話,無不自豪。
蘇杳杳聞言,鼓了鼓掌,“真是厲害極了。”
門口傳來一聲悶笑聲,她側臉看過去,進來一個身形高大,氣質如竹的男子。
他身著月白錦袍,發冠也是玉質的,薄唇噙著淺笑,深邃的雙眸,注視著店裡那個扮作男裝的女郎。
“東家,您回來了。”掌櫃的連忙點頭哈腰的湊了過去。
周青臨點了點頭,“店裡發生了什麼事?”
掌櫃的看了蘇杳杳一眼,“這位姑娘說要應聘畫師,小的給拒絕了,她堅持要試試。”
蘇杳杳也上前兩步,做了個拱手禮,“請東家給個機會。”
周青臨覺得有意思,普通人,被人當面拒絕,肯定是早就掩面而逃了,這一位竟是如此坦然。
“可以,牛剛,去備筆墨。”周青臨揮了揮手。
“多謝東家給機會。”蘇杳杳落落大方的寫道。
周青臨擺手笑道:“姑娘,不用這麼早謝我,若是你水平高超,也是我們畫館賺到了。”
筆墨紙硯很快就備好了,還準備了十來種顏料,看得出這位東家,是有些家底的。
“東家要命題嗎?”蘇杳杳伸手捻了捻手中的狼毫筆,抬眼看向周青臨。
“先生隨意。”周青臨看著姑娘的架勢,不由自主的改了稱呼。
蘇杳杳的腦海裡浮現出清代惲壽平所作的素雅蘭花,花心先用朱膘統染,再用硃砂小範圍分染,葉子取用花青、藤黃、赭石調色。
寥寥幾十筆,一副沒骨蘭花,躍然紙上,掌櫃的嘴巴都忘記合上了。
蘇杳杳看了他一眼,這畫沒什麼大不了的,主要是掌櫃的,給她的預設太低了。
周青臨笑著起身,拱手問道:“先生名諱?”
“在下蘇泰元。”蘇杳杳也拱手回道。
“先生的畫意境優美,以前竟是不曾聽說過。”
“剛剛開悟,您不知道很正常。”
周青臨聞言,垂眸笑了兩聲,“先生口音像是外地人,若是還未找好住處,可以在我空閒的院子住下。”
“多謝了,我已經找好住處了。”蘇杳杳拒絕,她可不能隨便到別人的地盤上去住。
周青臨看這個女子,警惕心挺強的,笑了笑,從後門出去了。
蘇杳杳告辭,先去了中人那裡,找了個具體畫館比較近的小院,又買了一個丫頭,兩個小廝。
做畫師的日子,就開始了,名號'元寶先生',跟蘇大哥的名字,還有點兒關聯,簡直完美。
蘇杳杳在逍遙的揮灑筆墨的時候,魏昭的處境,不算很好。
因為,他又惹了父皇不悅了。
御書房裡,地板上灑落著好幾個奏摺,德全蹲在地上,躡手躡腳的撿著,大氣都不敢出。
“王爺,您抬一下膝蓋。”德全小聲提醒道。
跪在地上的魏昭,抬了抬膝蓋,等德全抽出奏摺,繼續跪好。
“魏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辦事漂亮,朕就捨不得打罵你、懲罰你?”皇帝怒氣衝衝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嫡子。
“兒臣不敢。”魏昭低著頭,面色平靜的回道。
空氣被劃破,又是一個奏摺朝著魏昭的腦門飛來,魏昭歪了歪頭,躲開了。
“你還敢躲?”皇帝拍了把桌子,震的茶杯都在顫抖。
“回父皇,小受大躲,兒臣小時候,您教我的。”
“朕來問你,你之前說想通了,要朕給你賜婚一個脾氣好的,能容人的大家閨秀做王妃。”皇帝起身,來到書桌前。
“朕給你找好了,你為何辦完了鹽稅案子,要抗旨,又改了主意?”
魏昭快馬加鞭的從江南趕回來,皇帝以為是為了賜婚一事呢,結果他竟然是要拒絕。
“回父皇,兒臣想著,不能害了人家姑娘,要是賜婚進了王府,過的不好,到時候說不定她父親,您的大臣,也會埋怨您的。”魏昭說的頭頭是道。
但都不是皇帝愛聽的話。
“你府裡,一個孩子都沒有呢。”皇帝的語氣變得鄭重,“禮部多少大臣,拿著這個說事兒,你應該清楚。”
魏昭聞言皺了皺眉,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輕笑出來。
“你還有臉笑?”皇帝怒斥。
“回父皇的話,兒臣最近在請王太醫看診。”魏昭的臉上,露出難色,面上也帶著不自然的紅暈。
“哪裡病了?”皇帝關切的問道,剛剛的怒意瞬間消失了,還抬了抬手,示意魏昭起身。
魏昭為難的搖了搖頭,“啟稟父皇,是兒臣不孝,還是跪著說吧。”
畢竟這是欺君了,要不然心裡過意不去。
“兒臣的王府裡,這兩年有了四個女子侍奉,但是一直沒有好訊息。”魏昭一邊說,一邊想著蘇杳杳在相國寺留給自己的紙條。
皇帝皺著眉頭,聽到自己的兒子說道:“一個女子不孕,可能是女子的毛病,若是府裡的女人都沒有好訊息,兒臣以為,該是男子的問題。”
皇帝扶著桌案,坐回龍椅裡,喃喃道:“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