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發現(1 / 1)
蘇大叔面上侷促,“多謝村長照顧我們老小,小老兒感激不盡,修河也是應該出力的,只是……”
本來蘇泰元在世的時候,有著秀才功名,不用參與這些,但是現在人死如燈滅,沒有用了。
“要是我去呢?”蘇大叔遲疑著問道,說完還往院子裡看了看,孩子們都在跑著玩,最大的不過八歲。
村長也跟著看了一眼,心有不忍,但是也無可奈何,這種可憐人,不止一個,開了口子,後面怕是難辦了。
“村長……”耳邊響起清甜的女聲,他看向這個在蘇家借住的遠房表姑娘,“姑娘何事?”
“蘇叔家裡的情況,大家都清楚,能算作勞力的只有一個年過半百的人,你勉強招了去,出了事兒,更不好收場。”蘇杳杳說話不緊不慢,“不如,以資代勞?”
村長猶豫了幾息,從蘇家拿了五兩銀子,留了字據,離開了。
“今天多謝你了。”
“噯~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蘇杳杳笑呵呵的到院子裡去了。
她最近在學著繡荷包,已經給兩個小姑娘裁了手帕,老大作為哥哥,支支吾吾的,說自己想要一個荷包,隨身帶點兒小玩意兒。
蘇杳杳一口應下了,但是她哪裡做過這樣的針線活兒,來到這個封建社會,她也就給狗王爺做過一個。
那還是春杏做了八成的工作,她只在上面添了幾針,便大言不慚的跟狗王爺說,是自己親手做的。
蘇杳杳意識到自己已經想起兩次狗王爺,用力搖了搖頭,不能想,謹防吸引力法則,想就出現,那不是遭殃了?
周青臨最近在揚州城、徐州城之間奔波,一是打點自家生意,二來也是尋一個最掙錢的買賣,跟蘇娘子一起做。
不過,他隱約覺得,自己的身後總是有人跟蹤一樣。
“你們倆去看看,你到樓上找個視野好的地方,你跟著我。”周青臨跟自己的四個護衛說道。
幾個人分散開,周青臨在揚州城的集市上,漫無目的的溜達著。
到了中午時分,被分派出去的護衛,都回來了,“東家,小的沒有任何發現。”
“小的也是。”
“在樓上也看不出什麼來。”
幾個人的回答一致,周青臨嘆了口氣,也許是聽說了蘇杳杳跟他講述的,在京城得罪了顯貴被追殺的故事,他也容易緊張了。
想到蘇杳杳,周青臨搖頭失笑,她的經歷也是夠離奇的。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能得罪什麼貴人呢?
“東家,那邊有賣簪花的,說是從京城傳過來的,等會兒小的跟您過去看看?”
周青臨順著小廝松柏的手,看過去,隨後收回視線,抬頭敲了他的腦門一計,“用你多嘴?”
“是是是,小的話多了。”松柏低著頭,撇了撇嘴,他要是猜錯了東家對人家蘇娘子的心思,他就把頭擰下來給趕車的王五當夜壺用。
周青臨買了幾隻簪花之後,回了周府。
孫徵揮了揮手,讓幾個身著便衣的侍衛離開,自己在周青臨的房頂上,準備偷聽。
但是這個周青臨似乎是個話少的人,蹲了兩個時辰,腿都麻了,這人也只說了'拿筆墨'、'拿算盤'。
孫徵換了個躺著的姿勢,他仔細的琢磨著,周府除了周青臨的母親之外,便沒有什麼女主子了。
周青臨今天帶回來的簪花,又是明媚鮮豔的,肯定是送給心儀的女子的。
會像王爺猜測的那樣嗎?
蘇大哥的三個孩子,最近喜歡上了野餐,蘇杳杳也樂意配合,找個大樹,坐著發呆就能打發半天時間。
這一天,蘇杳杳剛坐下,就看著村東頭,聚集了不少壯漢,應該是為修河徵的勞力。
蘇老大的腰間也佩戴上了荷包,陣線歪歪扭扭,不過孩子說很喜歡。
這就足夠了,再工整的陣腳,沒有人喜歡,也是孤芳自賞。
“小姨,我想過去看看,他們是怎麼挖河的。”蘇老大吧嗒吧嗒跑過來,指了指那頭。
蘇杳杳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汗,“行啊,不過要注意安全,只能在邊上看,兩刻鐘就得回來找我。”
小男孩對這種挖掘類的專案,根本沒有什麼抵抗力,前世她們小區的大姐,抱著兒子看挖掘機,能一下子看上兩個鐘頭。
小孩子自己不知道餓,也不知他媽媽的累……
蘇杳杳看著他往對面的人群跑去,最後停留在人群外圍好幾米處,也放下心來,繼續閉目養神。
河道大臣、工部官員,陪著安王爺,看了兩個村子,又一路疾行,來到了這個蘇橋村。
這幾個是去年洪澇的時候,淹沒良田最多的村子了。
“王爺,您看看,這是村長從自己村徵上來的壯勞力。”揚州知府孫大人,也陪同著。
“夠嗎?”魏昭看了看都是積沙、淤泥的河道,淡淡的問了句。
這當然是不夠的,但是因為洪澇,沒了田種,多少人都拖家帶口的走了。
“王爺,村子裡只剩下一百來戶人家,走了一多半。”村長戰戰兢兢的低著頭,聲音都在顫抖,“已經半年了,估計都在外地找到了謀生的手段。”
魏昭的視線掃過面前站的一群人,視線最後停留在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身上,他站得挺遠,估計是從家裡跑出來,看熱鬧的。
“蘇老大,你這個荷包真是好看,你那個小姨給你做的?”
魏昭聽不清小孩子之間的對話,只看到一個小孩子指著那個荷包,似乎是在嘲笑那個男孩。
他也下意識的捂了捂自己腰間的荷包……
隨後又鬆開了。
“王爺,您怎麼看?”知府孫大人又問了一遍。
魏昭回過神來,沉吟一番,“老幼婦孺,自然不能徵用,去問問駐軍,看看能調派多少人手過來幫忙。”
“王爺好辦法,只是這呼叫軍隊……”
“本王回頭就寫摺子,稟告父皇,你只管修河就是,想讓治下的老百姓都去逃荒?”魏昭冷聲說完。
他看向另一頭,剛剛那個孩子回去了,一個女子正在招手。
“你可算是回來啦。”
魏昭的耳邊,似乎響起了這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