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就此別過（1 / 1）
清逸公子帶著孫老與暗九來到酒樓外，恰巧遇見準備上馬車回家的沈清芙。
“姑娘，請留步。”
沈清芙循聲回首，見到是清逸公子的馬車，心頭一跳。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發現蕭遠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清逸公子走上前來，動作優雅地摘下帷帽，露出略顯蒼白卻帶著溫潤笑意：“姑娘，咱們也算有緣。在下來碧水鎮極少外出，你是我在此地結識的第一人。明日就要回京，特來道別。”
沈清芙一怔，下意識看向身後的蕭遠峰。只見他面色陰沉，眸中寒意漸起，周身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她趕緊收回目光，對著孫老道：“承蒙公子厚愛，實在令小女子受寵若驚。祝公子此行順遂，萬事如意。”說罷，她福身一禮。
孫老笑道：“姑娘何必對我說，公子就在眼前。”
“不必了。”沈清芙垂眸，聲音清冷，“公子早已定下婚約，我也有相公在側，還是避嫌為好。”
誰知清逸公子又向前兩步，沈清芙慌忙後退，卻撞上了蕭遠峰的胸膛。她頓時尷尬得手足無措，臉頰微紅，可蕭遠峰卻紋絲不動，宛如一堵冰冷的牆。
清逸公子繼續道：“姑娘醫術天賦極高。在下自幼體弱，遍訪名醫，卻從未見過像姑娘這般有天賦之人。望姑娘在醫道上繼續精進。”
沈清芙淺笑：“多謝公子看重。”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疏離。
清逸公子深深看了沈清芙一眼，這才重新戴上帷帽：“就此別過。”轉身時，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蕭遠峰，隨即帶著孫老和暗九消失在夜色中。
目送他們離去，沈清芙登上馬車。
一路上，蕭遠峰始終沉默。馬車內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沈清芙偷瞄他幾眼，見他面色不虞，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問道：“你不高興了？”
“沒有。”蕭遠峰語氣淡漠，目光始終未曾看向她。
到家後，他竟連扶她下車都沒有，徑直走進院子。
沈清芙不明所以，只得扶著翠柳的手臂下車。
晚飯時分，蕭遠峰更是一言不發。
回房後，沈清芙問道：“蕭遠峰，你到底怎麼了？”
男子依舊不語。
突然，一陣腹痛襲來，沈清芙意識到月事來了，趕緊拿著繡香囊往茅房跑去。她的腳步有些踉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蕭遠峰看到她手中之物，表情終於緩和。
思索片刻，他還是跟了出去。
見她許久未出，輕輕叩門：“沒事吧？”聲音中帶著幾分關切。
“沒...沒事。”裡面傳來虛弱的聲音，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悶哼。
過了一會，沈清芙扶著小腹慢慢走出來。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蕭遠峰見她眉頭緊蹙，立即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掌溫暖有力，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
“不用扶。”沈清芙掙扎著，語氣帶著幾分怨氣。下馬車都不扶，現在倒來獻殷勤。
蕭遠峰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卻又格外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放我下去！”
沈清芙又羞又氣，奮力掙扎。這男人，莫名其妙生了一晚上的悶氣，現在又來這一出。她的臉頰因為羞惱而泛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蕭遠峰卻置若罔聞，抱著她大步向房間走去。
沈清芙站在院中，望著那輛快速遠去的馬車，她輕嘆一聲，目光落在那兩隻沉甸甸的箱籠上。
醫典，都是珍貴的孤本。
“嫂嫂，這麼多醫書啊！”蕭南星蹲在箱籠旁，小心翼翼地翻看著裡面的醫典，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這本《本草綱目》的批註好特別，字跡遒勁有力。”
翠柳已經麻利地抱起一隻箱籠，臉上帶著歡喜：“小姐，我先幫您搬去翠竹居。這些可都是寶貝，得好好收著。”
蕭北辰和巧勇兩個少年也不甘示弱，一同抬起另一隻箱籠。他們雖年紀尚小，卻也知道這些醫典的珍貴。
“小心些。”沈清芙提醒道，隨後展開手中的信紙，上面的字跡清雋有力，透著一股淡淡的松香。除了一些鼓勵她學醫的話語外，落款處只有一個“池”字，筆鋒凌厲，卻又帶著幾分瀟灑。
她將信紙放在書案上，正要仔細翻看那些醫典，卻聽見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都出去。”
蕭遠峰站在門邊，面色陰沉如玄。他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衣袂隨風輕動，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待眾人退出，他將房門關上，轉身看向沈清芙。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把書和信都燒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行！”沈清芙下意識護住箱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些都是珍貴的醫典，每一本都是孤本，燒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男人心思不純。”蕭遠峰眸色漸冷，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送書只是藉口。”
“我才不管他是什麼心思。”沈清芙咬著唇，聲音帶著幾分倔強，“只是，這些書對我來說很重要。”
“兩年之內，不許與其他男子有瓜葛。”蕭遠峰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這話，我說過。”
沈清芙心頭髮苦，眼眶微微發熱：“所以在你眼裡，這兩年我就是在坐牢？”
“很好。”蕭遠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指尖微涼，“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沈清芙閉上眼睛，渾身僵硬。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緩緩移向她的唇角，帶著一絲懲罰的意味。他的氣息籠罩著她，像一張無形的網，讓她無處可逃。
她的心跳得厲害，不知道這個瘋子又要做什麼。耳邊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有他衣袂輕動的聲響。
“沈清芙。”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危險，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讓我丟了面子，這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猛地睜開眼，眸中帶著一絲憤怒：“退親的事我已經在補救了，你還要我怎樣？我每天都在盡力打理好這個家，盡好一個妻子應盡的義務，你還想我怎麼樣做？我並沒有與其他男子有什麼瓜葛，我只是想學醫而已，並沒有……”
蕭遠峰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摩挲著她的唇角：“你覺得，你做得夠了？”
“我......”沈清芙想要掙脫，卻被他鉗制得更緊。他的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近，那種壓迫感讓她喘不過氣。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將她包圍，就在她以為他要吻下來時，他卻突然鬆開了手。
“記住你的身份，這兩年，你是我的妻子。”
沈清芙看著他，心中委屈極了。她不明白，難道在他眼裡，她連追求理想的權利都沒有嗎？
她低頭看著那些珍貴的醫典，這些書，她是不會燒的。即便要承受蕭遠峰的怒火，她也要堅持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