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篇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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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要亂了...這一天的到來要從何時說起?讓我想一想...從那些西域人開始竊取我六陽一脈的道統?還是自從修士們在包裡裝上記載著六陽一脈輝煌的手札開始?我記不起來了,或許這些手札太重,已經壓得修士們那高貴的頭顱看不到天空了。上古傳承下來的武學在森嚴的門派制度下被自私埋沒了多少?而面對西域人謙卑的逢迎時又被慷慨揮霍了多少?如今面對這西方升起的第七日——‘太陽’,我們還剩下什麼可以去捍衛那可笑的驕傲?六陽之力開始削弱了...是的,我能感覺到。自從青陽至人創出《六陽往生術》就註定會有一場劫數,只是沒想到這原本用來維護我六陽道統的神術竟成了西域人竊奪我正統之力的魔功,這不可饒恕,不可饒恕!大陸已經平靜太久了...久到那些針醫指尖能起死回生的神針開始繡起了花;那些易師手中可逆天改運的鬼筆開始作起了畫;那些修士一身可奪天造命的陽力開始用來在一個又一個女子的肚皮上造起了生命,現在...終於迎來了一場天劫,六陽天劫!我有點累了,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撰寫《六陽手札》了吧?我確實累了,這些被堆得高高的榮耀或許也累了吧?那麼接下來的一切就留給歷史去回憶吧...”

——《六陽手札·第七日》

.......

“會長,您有決定了嗎?”

瑪麗莎輕輕喚了一聲眼前這位埋頭看著報告的老者,自從她將這份翻譯的手札交到他手中,他便一直看到現在,從窗外射進的陽光在地板上形成的角度讓她明白——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了...

老者緩緩合上了手札,枯木一般的手顫抖著從桌邊拈起一枚硬幣,旋即一彈,這一彈很用力,墊肩掩不住的塌陷高高聳起,隨著硬幣轉動聲的響起,又再次落回,落得很沉、很無力。

硬幣快速的轉動著,輕快的節奏在那久經歲月的檀木桌面上拖起一陣沉悶的旋律,交替著的幣面折射出一道道流光,匯聚在那張低著的臉上,被那光滑的桌面上厚厚的黑漆悄悄吞噬,沒有投下一絲色彩...

檀木開始發出一陣被拖長的呻吟,金光閃耀的硬幣顫巍著撲向了那漆黑的桌面,迎著光明的一面從模糊中漸漸清晰,那是——主的微笑!

看著那耶穌一面朝上的硬幣,老者的胸膛深深的鼓起,那久久低著頭終於抬了起來...

“開啟通道吧,既然主都一再默許,那麼一切的罪孽都將得到寬恕。”老者微微一笑,那張本就佈滿皺紋的臉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剛經歷了一夜風霜的菊花。

瑪麗莎點了點頭,老者的笑很溫暖,照得屋內的空氣微微有些沉,她抬起腳剛跨出一步,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樣做真的對嗎?會不會有傷天理?”

“天理?對錯?”老者臉上的笑愈發深了,深得有些刺眼:“這些太沉重了,就留給歷史去背吧...瑪麗莎,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就算要懺悔,那麼也留著站在絞刑架之前去說吧...”

門再一次關起,安靜掙扎了幾下又一次被時間束縛,老者拿起那枚硬幣,緊緊的攥在了手中,他站起身緩緩走到了窗旁,迎面而來的空氣並不清新,不過卻讓他很享受的閉上了眼,深深一吸。這一嗅很深、也很長,歲月在臉上留下的刻度貪婪的皺起,留戀在那深深的溝壑中淌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道道年輪,暈開了沉默的風霜...

“其實我並不勇敢,但是有些罪孽一個人來背已經夠了...”

一枚硬幣從窗內落了下來,緩緩在空中轉動著,硬幣的一面刻著耶穌,而另一面...也是耶穌...

.......

.......

天劫歷10001年,六陽大陸天顯異象,空中六日共交一處,西方邪日光芒大漲,異象維持約有十息,期間六陽修士驚懼不已,皆覺體內陽力頓失,四方民眾伏地跪拜,只道天劫來臨。其後神鴉社鼓,香火彌三日...

當平民們從短暫的驚恐中恢復過來再一次慶祝六陽依然照耀著大陸時,在大陸中心一處山頂上正進行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對話...

山頂有一桌六凳,恰有六人分坐其上,除了一女看似只有五六歲,其他五人皆是二十上下。石桌上刻有一個棋盤,棋盤上布有六色棋子,各成劫殺!邊角皆佔,圍中而空,且獨留天元,誰若落子便可淨殺一片。

“此事何解?”坐於坎位的男子閉目說道,看其金髮披肩、眉目清秀,端是俊朗。

坐於離位的短髮男子開口道:“此異象上古預言曾有記載,原本以為絕無發生的可能,不想果真應驗!”

乾位的女子聞言站起身,走到山崖之旁望著空中的六日說道:“六陽同晷,乾坤顛置,四象交替,乃法則變更之象,吉凶難測...”

“只是不知這預言可有算到天劫之難,若有尚好,若無,那則是我六陽道統顛覆之批語。”坐於艮位的那黑髮冷峻少年適時插口。

聞言五人齊齊看向了坤位那五六歲上下的女娃,女娃輕紗掩面,看不清相貌,不過光是那露出的雙眸和額面已是美得讓人窒息,凡間的一切讚美都顯蒼白,塵世的筆墨難以圈點其萬一。見五人看向自己,她輕輕閉上了雙眸,旋即伸出雙手食指緩緩在空中畫了起來,綠色的光點從指尖盪開,在空中交匯出一幅奇怪的圖案,未幾,女娃秋水重綻,開口道:“西方邪日大盛,必有新生之力到臨。”聲音空靈,讓人不解的是音色分明已帶有成熟女子的圓潤。說罷她玉指揮動,在石桌上寫了一個“及”。

沉吟片刻,女娃再次說道:“六陽同晷,旺火,木生火!”說著便在石桌上又些了一個“木”字,此時“木”“及”相遇組成了一個“極”字。

五人眉頭緊鎖,皆不明道理,金髮男子出口問道:“此字何解?”

女娃眉煙輕挑,盯著桌上的刻字說道:“此字變數頗大,關鍵還需看這個‘木’,木且剛且柔,實難揣度,隨風而倒、風止復立,若偏於邪日,那此字可作西域‘登峰造極’之解,若偏於我六陽,那則有西域人‘物極必反’之意!”

“說得這麼含糊不是等於沒說?難道以你琅陽古族一脈相承的先知之術窺不透其中的天機?”短髮男子當下便出言問道。

女娃嘆道:“六陽之力已不復上古之盛,如今天道淪、綱常亂,天機...難測啊...”

六人皆是沉默不語,此時不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幾人轉頭看去,原來是幾隻兇狼為奪一隻野兔互相撕咬,而在旁邊的一叢草木中正有一隻猛虎藏於其中。

“狼本團結,何故為一點蠅頭之利互相廝殺而讓猛虎得了便宜?”短髮男子開口問道。

金髮男子回道:“群狼無首,如何團結?”

那黑髮冷峻男子輕聲一哼,道:“它們何不聯手驅走猛虎,再來爭奪這塊兔肉?只需團結一時便可。”

“恐怕難!”坐於巽位一直未開口的男子說道:“狼雖勢眾,可已入暮,反觀那隻猛虎,卻正值壯年!若是冒然攻之怕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幾人再次沉默下來,只有那時不時溜過的清風,趁著他們不注意,悄悄偷走了那被遺忘在一旁的時間...

“笛音”清脆的響起,一隻燕雀落在了石桌之上,似乎並沒有發現那近在咫尺的六人,調皮的在那棋盤之上跳來跳去,將那一盤棋徹底打亂。

“哼!小小燕雀也敢左右天下之局?”那黑髮冷峻男子右掌一託,一個與那燕雀一模一樣的光影在其掌上凝形,他剛欲握起手掌...

“玉兄且慢!”女娃見狀連忙出口阻止,見男子一臉疑惑的看向自己,她繼續說道:“燕雀雖無鴻鵠志,難定天下,但有時或可亂天下!不懂局勢者方可不被局勢所累!”

“千萬年來燕雀何其之多?可此事未逢一例。”開口卻是那位女子。

女娃聞言一笑,看著那被幾人交談聲嚇跑的燕雀說道:“凡事總有例外,這局棋我六陽古族的先輩從上古開始下起,今日還不是給壞了?”

金髮男子點了點頭:“琅姑娘所言甚是,凡事總有例外...”看了一眼被破壞的棋局,他接著開口道:“這局棋本已無氣,既然被毀了那我們何不重新佈局!”說罷便伸手一抹,石桌上火焰一串,棋子頓消,旋即他落下一子,便飄然離去。

其餘五人也各落一子,相繼離去...

山頂再一次安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那隻燕雀再次飛了回來,在空中的繞了幾圈後,小心的落在了棋盤之上。

此時棋盤上有六子,各佔一星,而這燕雀恰也立於一星,乍一看似乎有助六子圍殺天元之意,再一看又好像在斷六子合圍之勢,實難揣度。在桌子一角,清晰刻著一個“極”字...

.......

六陽天劫之雙極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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