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硯臺再現(1 / 1)
鑑賞宣爐,必然得懂歷史,更需對宣宗皇帝有深刻的瞭解。
若不懂明宣宗,想要精準鑑定宣爐則難如登天。
明宣宗朱瞻基乃是華夏曆史上赫赫有名的藝術家皇帝。
古籍記載:“宣宗萬機之暇,遊戲翰墨,點染寫生,遂與宣和爭勝。”
此處的宣和乃是宋徽宗趙佶的第六個年號,這意味著若論藝術成就,明宣宗已然能夠與宋徽宗相媲美。
然而,與宋徽宗治國全然跑偏不同,宣德帝的能力更為全面且強大。
他自幼便聰慧過人,深得祖父明成祖朱棣的寵愛,於永樂九年便被冊封為皇太孫,他與父親執政的這段時期更是合稱為“仁宣之治”。
明宣宗在位時,恰逢大明國力蒸蒸日上,在已有宣德青花瓷的情況下,他仍覺有所欠缺。
畢竟那是站在祖父與父親的肩膀上取得的成果,他渴望擁有屬於自己的獨特成就。於是,鼎鼎大名的宣德爐應運而生。
宣爐的材料極為珍貴,可謂是不惜代價。
傳說其以風磨銅為主料,加入赤金、白銀等三十三種貴金屬礦物,歷經十二次精煉,最終才得以製成五千尊成品宣德爐。
當然,也有說法稱是三千多尊。
究竟製造了多少,至今仍存在較大爭議。
不過,宣爐在古董鑑定難度排行榜上位列前三甲,這一點應當毫無爭議。
其鑑定難度相較於元青花而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究其緣由,乃是因為宣德爐沒有真品傳世。
倘若某博物館或者大收藏家手中持有一件標準器,眾人前去觀摩一番,便能知曉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宣爐模樣,如此一來,再鑑別贗品,自然就能輕易發現其中的破綻。
但因為缺乏標準器,這鑑定之事便陷入了困境。
當下人們對宣德爐的鑑定,只能從各類古籍文獻中探尋依據。
據沈重樓的推測,宣德爐至今尚無一件令人信服的真品現世,實則與它本身的材質密切相關。
宣爐乃是銅製,且為黃銅材質。
或許有人會心生疑惑,銅這種物質堅固耐用,不易損壞,即便遭受捶砸亦難以毀壞,怎會沒有傳世品呢?
既然古代瓷器、名畫、傢俱等都能儲存至今,為何一個銅爐卻難覓真品蹤跡?
根本就不合常理!
實則不然,宣爐吃虧就吃虧在這銅質之上。
銅材固然比瓷器與木頭更為結實,儲存個幾百上千年亦非難事。
但實際上,宣德爐的儲存難度很大。
這是因為銅在古代是貨幣。
每逢亂世,窮困潦倒,食不果腹,銅器往往會被融掉鑄錢。
所以宣爐苦逼就苦逼在這裡,它甚至還不如一件瓷器,瓷器無法換錢,最多當作鹹菜缸子用。
“這銅爐著實是真假難辨啊!”
手中這尊宣爐究竟是真是假,沈愈看不出來。
莫說他一個無名小卒,即便是眾多收藏大家面對宣爐亦是束手無策。
蓋因為宣爐自明代起便開始被仿造。
究竟仿造了多少,無人能夠說清。
甚至到了民國時期,仿造宣爐都未間斷。
完全就是數不勝數。
並且從古代傳下來的某些鑑定方法,基本無用。
因為後來製造宣德爐的原班人馬也參與了仿造,這上哪去鑑定去?
有的所謂的鑑定方法更是極為的不靠譜。
比如古人皆稱宣爐採用風磨銅製作而成。
只要判斷是不是風磨銅就可以判定真假。
這本身就很扯淡。
風磨銅究竟是何種銅材,無人知曉。
沒人知曉又如何判斷是否是風磨銅?
至於辨色澤,看鑄工等方法,也是沒有實際用處。
“奇怪,這群土耗子打的什麼注意啊?
“這銅爐我都看不出問題,他們若是去欺騙那些半吊子的古玩愛好者,還不是一騙一個準?
“難道是打算將其送上拍賣會?
“可這也不合理啊!他們即便不清楚哪件是真哪件是假,完全可以一口咬定全是真的,讓那些拍賣行聘請的鑑定師去鑑定。
“反正上拍前又無需支付費用,他們到底在懼怕什麼?”
沈愈苦思冥想,卻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緣由,無奈之下,只得搖搖頭,索性不再去想。
既然玉壺春瓶與這尊宣德爐都無法判定真假,沈愈決定再瞧瞧剩下的那一件古玩究竟是什麼。
說不定是一件一眼便能辨明真假的物件呢?
想到這裡,沈愈以極快的速度開啟了最後一個檀木盒。
“嗯?”
開啟盒子之前,沈愈心中曾對盒內之物有過諸多猜測。
會是一件雕刻精美的玉器?或者是一套清代老翡翠首飾?亦或是是一尊佛像以及觀音像?
然而,沈愈萬萬沒想到檀木盒中放置的竟是一方硯臺。
一方體型頗為碩大,黑如漆、潤如玉的黑色端硯
硯作長方形,當是在選石之時隨形而制,粗放豪邁之中又不失線條的優美流暢。
硯背淺開覆手,上刻一張太極圖,周邊還有一些字跡,但因磨損太過嚴重,已然完全無法看清具體所刻內容。
“我去?這???”
一瞬間,沈愈感覺有些懵圈。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在老柳那裡買的古硯被人偷了。
不過沈愈很快便察覺出兩塊硯臺的不同之處。
他自己那方硯臺所刻的是上山虎,威猛不足卻可愛有餘。
而這塊硯臺雕刻的卻是下山虎,並且是下山猛虎,虎嘴大張,獠牙外露,盡顯兇猛之態。
所謂:猛虎下荒山,長嘯懾百獸,便是如此。
一般來說,這種刻有下山猛虎的硯臺在古時多為文武雙全的名將所用。
儒生書房之中是不會擺放這種硯臺的,因其煞氣過重,根本難以鎮住。
“難道此硯臺與我從老柳攤子上得到的那塊上山虎古硯是一對?要不然怎會如此相像?”沈愈心中滿是疑惑,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大廳的燈火不知什麼時候突然暗了許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沈愈盯著眼前的這方硯臺,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這方硯臺應該就是三件古玩中的真品了,只是我卻不能馬上說出來。
“說錯可能被殺!說對基本也是個死,不論怎麼著都是沒個好。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什麼都先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