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談價(1 / 1)
“你們別用這種眼光看我啊?我說的沒錯,這畫本來就比周東卿與賴庵的傳世作品要好!
“這絕對不是亂說,周東卿的傳世真跡我曾親眼見過,明顯不如此畫。
“賴庵的作品我沒有見過真跡,但在網上我見過高畫質掃描圖,看畫工也不如這幅《戲水游魚圖》。”
裴玉琴美眸頻眨,一個勁的對沈愈使眼色,意思是說你到底幫哪邊啊?
我是讓你幫忙砍價的,你怎麼還誇上人家畫好了呢?
沈愈只當沒看見,繼續道:“這畫若是上拍,我想拍個幾十萬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陳大山都傻了。
買家一個勁的誇賣家的古董好,他陳大山還是第一次碰到。
為了償還欠款,他這幾天已經陸陸續續賣了好幾件祖上傳下來的古玩,但收購古玩的古董商一個比一個黑,都是拼了命的壓價,恨不得當破爛收。
“兄弟,你這啥意思啊???是不是覺得我這畫不太入眼,不想要了啊?
不要也沒事,你直接說話就成,咱這又不是強買強賣,你這誇的我都快懵圈了。”陳大山結結巴巴的問道。
他大腦高速運轉,想了好幾個可能,最後只能歸結到嫌貨是買家,誇貨不想買這方面。
沈愈可能是不想買了,才會如此誇個不停,要不然怎麼也解釋不通。
沈愈卻是擺擺手,“我收古玩從來不刻意貶貨,當然了,有不好的地方我也會提前說出來。
“這幅《戲水游魚圖》若說有唯一的缺點,那就是因為它是一幅佚名畫。
“如果它不是佚名畫,不用什麼宋代董羽、徐白的真跡,就是有明代繆輔或者清代惲壽平,郎世寧的署名鈐印,那至少也是五百萬起。”
“沈愈,你跟我出來一下。”裴玉琴衝沈愈喊了一句,然後就朝院外走去。
沈愈對陳大山笑笑,“陳哥,咱們一會再聊,這畫我們肯定買。”說著抄起桌子上的手持密碼箱往院外走去。
“啊,這個,好好好。”陳大山再次懵圈點頭。
這麼好的古董商,這麼好說話的古董商他真是第一次碰到,一時半會委實有些難以適應。
院子裡,裴玉琴站在一個小型荷花池旁,正靜靜的看著池內景色。
池內花開正豔,清風吹來,荷葉浮動。
清幽的荷香也隨之飄散開,瞬間,馥郁的芬芳瀰漫了整個小院,令人心曠神怡。
“陸上百花競芬芳,碧水潭畔默默香。
“不與桃李爭春風,七月流火送清涼。”
唸了一首周敦頤的《贊蓮》,裴玉琴突然轉身對沈愈甜甜一笑。
這一刻,晚風吹亂她的髮絲,仿若天上下凡的仙子,美豔脫俗,人比花嬌。
“沈愈,你是不是發現那畫有什麼問題才故意一頓誇?好來提醒我。”裴玉琴腦補道。
沈愈愣了愣:“何出此言?”
“如果你真覺得畫非常好,站在購買者的角度,那一定會找出此畫的各種缺點而不是優點,難道我理解的不對?”
沈愈不由得苦笑:“我哪有這心思啊?我就是單純的覺得畫好才這樣說。
“你覺得應該砍價是因為你站在興庭古玩的角度上看事情,在你心裡本能的要為店裡省錢。
“而興庭古玩與我卻是半分錢關係都沒有,我何苦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古玩店省錢?
“相反陳大哥這人簡單,實在,直接,很對我脾氣,我索性實話實說。”
裴玉琴先是怔了怔,接著馬上恨恨的一跺腳:“哼,虧我還拿你當朋友,你竟然向著外人說話。”
說完,整個人好似小女生一般轉過了身子,留給沈愈一個氣鼓鼓的背影。
“哎呀,你別這麼生氣嘛。我只是說興庭古玩和我沒關係,可沒說你呀!”沈愈急忙解釋道,“要是你用自己的錢來買這幅畫,那我肯定會幫你壓價。畢竟在銀行的時候,你對我的關切是真心實意,我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的出來。”
“真的?”裴玉琴雖然背對著沈愈,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過她的語氣中還是故意帶著一絲嗔怪,像是要逗一下沈愈。
沈愈一臉認真地點點頭:“當然是真的,百分之百真。
我祖父曾經和我講過古玩買賣中的玄學。你要是在交易的時候拼命地往死裡壓價,最後往往就得不到那件古玩。”
裴玉琴怔了怔,禁不住轉身好奇的問:“這是為什麼?”
沈愈聳了聳肩解釋道:“因為討價還價的時間一旦過長,就很容易說錯話,這就可能會激起對方的逆反心理。要是賣家一氣之下決定不賣了,那咱可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而且時間拖得久了,還會憑空出現很多未知的變數。
“比如突然有其他人半路殺出來插一腳。
“其實呢,價格差不多買下來就是了,雖然可能少賺一點,但只有真正到手的寶貝才是自己的。
“我買古玩向來不喜歡把價格壓得太狠。打個比方,如果一件古玩我花一萬塊買下來,可以賺到五萬塊,那我就會買了,沒必要非得為了多貪那一萬塊錢,把價格壓到五百塊,這樣往往得不償失。”
裴玉琴靜靜地盯著沈愈,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發現沈愈的性子和自己很像,知識淵博,性格、脾氣、家世都堪稱完美,為人還風趣幽默。
兩次的偶遇,就好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的一樣,在裴玉琴看來,沈愈簡直就是上天賜給她的最佳男朋友人選。
想到這兒,她那白皙絕美的臉龐上突然泛起一絲紅雲,一時間更添幾分嬌豔動人。
“咦?你臉色怎麼紅了?你不會是真生氣了吧?”沈愈注意到裴玉琴的臉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還以為是自己把她氣得不輕呢。
裴玉琴輕輕搖了搖頭,“算了,你說得挺有道理的。那我們就直接給他六十萬吧,他願意賣就賣,不願意賣就算。
這六十萬已經是我能自由動用的最大收購額度。雖然我是興庭古玩楚州店的總經理,可實際上我說了並不算數,興庭古玩真正當家做主的是秦老的三女兒,她才是有最終決定權的店東。”
二人轉身返回屋內。此時,陳大山正坐在那兒悠閒地喝著茶。
沈愈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陳哥,這幅畫你心裡的價位到底是多少啊?”
陳大山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糾結的神色,說道:“兄弟啊,我這情況你也知道,我是真的想多賣點錢。我投資失敗了,現在外面還欠著兩百多萬呢。這樣吧,我給你減去十萬塊,你給我九十萬,這畫帶走了。”
沈愈面色誠懇,“陳哥,我完全能理解你的處境。欠了這麼多錢,還要變賣祖上傳下來的古董,心理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陳哥你也得清楚,就這幅畫來說,九十萬這個價格,想要出手是非常困難的。如果能賣出去,你也不會等到現在,是不是這麼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