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遙想當年,了斷紅塵(1 / 1)
欲報恩卻發覺自己沒有了可報之人,可報之地,鍾韙內心悽苦,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此之為君子之風。但現在鍾韙不但做不成君子,還成了罪人,自己報答許老舵手一家的是什麼呢?災難,自己是在用仇怨報答對方給予自己的恩情啊!
長安城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鍾韙無心去打聽,大唐國發生什麼變化,他也同樣無心,對於晶石礦中那些可憐的礦工們,鍾韙嘆息一聲,這一切都是命,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麼能力,逃出來是運氣,逃不出來也無可奈何,人生本來便充滿了無數的無可奈何!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十之啊!
鍾韙沒有在長安城逗留太久,急速向遠方飛去,那裡有他這一世的父母,對他有著更大恩情的老人。
鍾韙有些恐慌,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兩位老人。老人期待著自己光耀門楣,光宗耀祖,衣錦還鄉,但最終自己名落孫山,久久不歸,不知道兩位老人現在怎麼了?而且此次鍾韙時懷著永遠不再見的情懷來看望兩位老人的,走上修真這條路,他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了重大的改變,他不再是一個凡夫俗子,他不斷的追求天道,極有可能長生不死,和兩位老人生活的這一段歲月將成為他漫漫無盡的人生中一段非常短的閱歷,這段閱歷會隨著他人生不斷的拓展,不斷的追求天道極致的修煉而淡化,最後慢慢的沉淪在記憶的最深層,被無數精彩的探索,戰鬥掩藏,甚至可能忘卻。鍾韙不想再有什麼遺憾,他想見兩位老人,是兩位老人哺育了他,養育了他,但他又有點害怕見到兩位老人,他割捨不下兩位老人!
近鄉情更怯!
鍾韙在高空中極目向下看去,心中雖然有怯意,但同時渴望見到兩位老人的心意同樣十分濃烈。
透過濃雲,鍾韙忽的一驚,在鍾家莊最中心的位置怎麼是一片廢墟,曾經的鐘家莊呢?難道又是一場大火?鍾韙心中驚懼,哪裡還顧及從天而降給周圍的人帶來的恐慌,直接飛下,降落在原居住的小院中。
“不!”鍾韙仰天怒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滿目蒼夷!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大火燒過後殘留下的廢墟。左一處殘垣,又一處斷壁,寫滿了蕭條,寫滿了頹廢。鍾韙盲目的在廢墟中逛了起來。這裡是自己的小屋,在這裡自己度過了五年時光,看了五年的書,那裡是父母的居室,一間並不怎麼大有些簡樸的正房,那裡是一片桃林,每年春天的時候,桃花朵朵開。但每一處都被大火燒的乾淨,燒的不留一絲聲息。
又是一場大火,許老舵手家,自己遠在華北故土的老家,都被火燒了,做的如此決絕,如此的令人痛恨髮指。柳宗元,你已經奪走了我的狀元,為何還要做的如此趕盡殺絕?
在他的心中,這一切都是柳宗元的作為。兩人之間有著直接的利益衝突。鍾韙自忖,若是自己和柳宗元身份對調,自然恨不能將對方整的永無翻身之地,但卻不會決絕到殺死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許老舵手一家,和家中根本沒有回擊之力的兩位老人。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跨度太大了,大到根本不可能威脅到他,好狠的心啊,好乾淨利落的手段!
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燒得乾乾淨淨!
在廢墟之上鍾韙搭了個小屋,一個人住在了裡面,鍾韙決定為自己的父母守孝三年。不能見得父母最後一面,唯有用虔誠的,懺悔的心補償他未曾進到的孝道。
三年時間匆匆而過,鍾韙每日待在茅屋中,潛心修煉,不問世事。而鍾家莊也沒有人來打擾。偶一日修煉之餘,鍾韙聽見附近的夏農議論說這裡不詳,一個個視這裡為凶地。鍾韙頗為惱怒,但惱怒後漸漸冷靜下來,父母已然遠去,但他相信他的父母的英靈還留在這裡,這裡就是父母的安息之所,沒有人進來打擾也好。
三年潛修,在界的指點下,鍾韙順利踏入心動期,進入到心動期,鍾韙頓時感覺到內心好天地間的能量有了一定的聯絡,彷彿彼此遙相呼應一般。而且他能感覺到天地間能量的龐大。只是,這絲聯絡過於微弱,能為他所用的能量小的可憐,不過,這卻給了鍾韙修煉的牽引方向,讓他更加清晰明白的感受到天地的能量,也促使他修煉的更加勤奮。
從第二年開始,界便待不下去了,認為鍾韙靠潛修實力增長太慢,希望他四處歷練,或者回到門派中去修煉,至少那裡靈氣充足,適合潛修,但鍾韙執意守完三年,第三年,孝道滿期,在界的不斷催促下,鍾韙戀戀不捨的看著鍾家莊,最後毅然的扭過頭去,向清風殿的方向飛去。
至此,鍾韙徹底的踏上修真之路!
山峰層巒疊嶂,樹木鬱鬱蔥蔥,半空中,鍾韙神色有些落寞,身軀任由界控制著急速向宗門清風嗲飛去。
鍾韙嘴角泛著一絲微笑,經歷了父母的死亡後,他反倒對一些事情看開了,先聽庭前花開花落,笑看遠山雲捲雲舒!這是一種心境,父母的死對鍾韙時一種打擊,不能報恩父母,對他是一種遺憾,但人生不過從百元,誰能不死,從令一個角度來說,他們的死在某一個意義上來說,是一種解脫,至少免去了俗世的羈絆。
鍾韙曾將想過,難道修真者一定要斷絕人情,將自己標榜的高高在上嗎?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修煉,他清晰的意識道,修真者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有著他們這類人的生存方向,已經和普通人有了極大的區別,滯留在普通人的境界中,是一種落後,而且不過幾十載後,俗世的朋友便垂垂老矣,一些更不再人世,和俗世人的交往註定了面對不斷的死亡,分離,是以,修真者並非滅絕人性,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人性已經拋棄了他們。
修真,像呂洞賓一樣成為仙人,修真,求的長生不老,不斷探索宇宙的奧秘,這才是修真的根本,也是鍾韙修真最開始的意願。繞了一個圈,最終再一次的確立目標,雖然目標相同,但領悟的層次上,這一次鍾韙領悟的深了許多。
一路無話,鍾韙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任何界帶著他回到清風殿。
進入山洞後,鍾韙的心提了起來,在進入結界時,界就提醒他,需要小心隱藏蹤跡,畢竟現在不是結界的時間,一旦讓人發現鍾韙可以隨意的進出結界,這必然會招致極大的煩惱。
小心翼翼的回到藏書閣,進入他潛修的小閣子中後,鍾韙懸著的心微微穩妥了些。算計了一下時間,此次出去歷時三年,不知道這期間那便宜師尊有沒有來找自己,如果來找過自己,發現自己不在門派中,那就好玩了。
鍾韙卻並不知曉,這三年來,鍾韙是清風殿所有化字輩高手們惦記的物件,但是去沒有一個人來尋他。化冥作為鍾韙的師尊,本來應該對鍾韙的修真進行一些教導,但三年前化冥有些討好掌門化苦,最終得罪了所有人後,化冥便開始了韜光養晦,鍾韙雖然作為他的徒弟,他教授徒弟功法,和徒弟培養感覺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眾多師兄弟們有心無心的窺視下,他做什麼都是錯的,鍾韙或許潛力巨大,但是為了一個尚且不能確定前途到底若何之人而堵上門派眾師兄弟們的情誼,化冥覺得不值得,索性三年來,根本不去理會鍾韙。門派中其他人,更是又有名不正,言不順,也不好意思私下裡接觸鍾韙,是以,三年來,鍾韙做了什麼,沒有人去關注,但是一旦有人做了什麼,其他人馬上謹慎的監視起來。
陰差陽錯的,鍾韙反而度過了逍遙的三年,而清風殿的眾多師兄弟們卻是在三年的相互窺視中度過。
在小閣子中修煉了數日,鍾韙發現沒有人來打擾自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看來沒有人發現自己曾經跑了出去。當下潛心修煉起來,時間便在鍾韙的潛修中緩緩度過。
一轉眼,四年的時間過去,這一日,鍾韙正在修煉中,小閣子外一個聲音響起。
“鍾韙!”
被喊聲一驚,鍾韙從修煉狀態中醒過來,連忙推門而出,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她的面前,女子容顏俏麗,大約二八年華。女子臉上神色似笑非笑,又似毫無表情。
鍾韙認得此人,當日在寶塔中見到界時,這女子邊混在那幾個長輩中,叫什麼鍾韙不知道,也沒有人和他解說過。上一次僅僅是大略的一瞥,這次面對面的看著,鍾韙心中升起一種毛乎乎的感覺,內心不由的升起一絲忌憚。
“我是你師叔化靈,你以後叫我化靈師叔好了!”女子開口說道,頗為和善。
“化靈師叔好!”鍾韙行了一禮,隨即說道,“不知師叔找弟子何事?”
化靈卻是不答,仔細的打量起鍾韙來。幾分鐘過後,化靈的眉宇間出現一絲失望神色。她心中一嘆,“果然是下戊等的資質,七年過去了,居然才剛剛到達心動期。要是一般的弟子此時應該是在心動中期了。”
鍾韙卻不知道化靈失望什麼,見化靈不答話,作為晚輩的他也不好言語。
“走吧,跟我來。”化靈道,隨即轉身向藏書閣外走去。鍾韙自然跟上。
走出藏書閣,化靈忽的伸手朝鐘韙的手腕抓去,鍾韙吃了一驚,眼見的對方的手臂抓來,眼中看的分明,動作上卻始終遲了一分,好像一瞬間對身子失去了控制,但鍾韙知道這並不是自身失去了對身子的控制,而是對方動作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