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密謀(1 / 1)
“馬上就好,馬上!”
張翠花顧不得再看,急忙讓人把已經做好的菜端了出去。
先來茶湯,再來冷盤拼盤。
反正都意思意思,這下雪的天誰能吃多少啊!
張翠花腹誹著,又把熱菜放進食盒裡,讓人趕緊送去。最後送去的,反倒是米飯了。
等飯菜送出去,她也就完事了。
解下圍裙,張翠花拍拍胸口,看著同樣被攔在外面沒能進去的李管事,她衝對方招招手。等對方過來,她才壓低了聲音:“李管事,這裡沒我什麼事了吧?您看……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走?現在船行進在河道上,你往哪裡走?”
李管事孟姨翻白眼,沒看他都下不去嗎,“等著吧!大人什麼時候和貴客談完,什麼時候船靠岸了,你就什麼時候回去。不過你也別急,說不定稍晚,大人那邊還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呢。耐心等待吧。”
“是,是。是民婦考慮不周。”
張翠花點頭哈腰賠笑。
等退下後,她的臉色垮了下來。
多活了一輩子的經驗告訴她,該低頭時就低頭。人莫要為了莫須有的面子平白遭罪。
讓她等,她就等著。剩下的就看他們什麼時候吃完,什麼時候船往回走靠岸了。
另一艘船的船艙裡。
顏少卿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洩。
前天他讓王三柱帶信,終於讓他和自己的手下聯絡上了。他被救走時,屬下原本是打算按照慣例,將王家付之一炬。是他這個異世魂魄心生不忍阻止了。
不過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離開會驚動王三柱。死皮賴臉跟了上來。
為了影響自己的計劃,加上他眼下還需要王家做掩護,他便暫時留了對方一條小命。
看旁邊沒心沒肺大快朵頤的王三柱,崔德瑋不止一次後悔。
“咦!”
王三柱吃得快,剛開始吃只覺得這味道出乎意料的合胃口。可再多吃幾口又感覺不對,這味道,也太熟悉了!
難不成……
不,不可能!
王三柱搖搖頭,暗暗好笑自己草木皆兵,吃頓飯都會覺得是他娘做的飯菜。
看來,還是他被他娘奴役慣了,吃飯都想起了她。
“怎麼,可是有不對?”
崔德瑋很不滿對方的吃相。之前在王家時,他是寄居在王家白吃白喝就不說了,眼下,他白吃白喝,角色顛倒,他還吃出問題來?
“沒沒。嘿嘿……這飯菜味道真好,真好吃。”
崔德瑋只淺嘗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無論是對早就被養叼了胃的原主顏少卿來說,還是對他這個從新世紀吃慣了好酒好菜的他來說,這飯菜充其量算得上能入口,距離好吃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他也沒表露出來,只扭頭繼續和高縣令使眼色:“家母讓託侄子來拜見伯父,問起上次閒聊時提及之事。就是不知,伯父如今意下如何?”
他這話一出,下雪的大冷天,高縣令冒出一腦門子的冷汗來。
顏世子的話裡深意,他自然知曉。
他不過區區一小縣令,無論對方在密謀點啥,能有他說不的份?
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當下連連應聲:“還得勞煩賢侄給令慈帶句話,高某唯令慈馬首是瞻!”
“如此就好!”
崔德瑋滿意地點點頭,他今天過來見對方自然不是為了聽這句話,而是為了接上頭後的後續事宜。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缺兵又少馬,可不得有個補給點及時補充?
有了高縣令的保證,後續他做起事來,也可以放開膀子大幹一場。
“來來來,伯父也著實辛苦,快隨侄子乾了這杯!”
兩人推杯置盞,和睦融洽。
王三柱依舊在大快朵頤,感覺二人笑得開心,卻又莫名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卻又說不出怪異處從何而來。
打死他也想不到,他以為的出來蹭一頓飯,卻是時時刻刻都在刀尖上跳舞,他那顆吃飯的傢伙,隨時都面臨著被搬家的風險。
可惜,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得不說,傻人有傻福。
當然,王三柱其實並不傻,只不過,眼界限制了他的認知。
崔德瑋和高縣令的會面,除去吃飯外,一共也沒說幾句。很多時候,一個眼神就能代表很多事。
等兩艘船慢慢分開,各自消失在茫茫風雪裡,隨崔德瑋下船的王三柱不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隨李管事回到碼頭下船的張翠花同樣不知道,自己也錯過了什麼。
等她下船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
李管事從懷裡取出兩錠銀子,嘴裡還耳提面命:“今日多虧了你,否則,我定要被大人責罰……”
這麼大的銀錠子!
看著足足十兩重的兩個銀錠,張翠花樂開了花,心下卻明白得很,這錢,自己不能拿。
她慌忙把銀子往外推,有些靦腆地開口:“這麼多錢,我一個婦道人家可不敢要。實不相瞞,為了賺取銀子,我家中的米糧皆已然耗盡。若李管事有門路,不若、不若……”
“這事好辦。”
高大人的夫人孃家權勢大。高縣令上任時,李管事就被夫人派到了大人身邊侍奉。可因為他是夫人的人,所以只能幹一些跑跑腿的活兒。這次他會跟來,就是因為臨時出了變故的緣故。不過,區區一點糧食,他還是能提供的。
他沉吟片刻,從懷裡拿了個令牌遞給她:“你拿著這令牌,去永和米行即可兌換十石米糧,這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了。”
“多謝大人,多謝管事。”
“謝倒是不必了。此事畢竟是交易。”
李管事將銀子重新揣回袖子裡,才鄭重交待,“無論你在船上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我勸你最好都能全部忘記。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你明白否?”
“明白,明白。民婦今日一直在碼頭賣飯菜,因為下大雪生意不好給耽擱了,回家的路上又摔了一跤,傷了足踝。所以回家的時辰才晚了些。”
“如此便好。”
見對方很上道,李管事很滿意的離開了。
這婦人雖說市儈了些,到底不是個貪財的。否則,他不定還得多使點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