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三十（1 / 1）
當年，一開始說她王二嫂彪悍、罵她張寡婦是老痞婆的，正是孫氏。
“娘，還得守夜呢。”
王大山故作輕鬆地道：“趁著天色還早，正好家中還留了些紅紙，讓月娘剪幾個窗花，咱們也往門上貼一貼，沾沾喜氣。”
三個月前王二牛成親，家裡特意買了不少紅紙，沒用完，就妥帖的收起來了。眼下正好拿出來用。
別說！
這事兒張翠花都給忘了！
重生前，她已經好些年都沒往窗上貼窗花，也沒往門上貼春聯了。重生回來後，她更是每天為生計忙碌，就更是不記得這些了。
如今被王大山提醒，才記起這個年，自己什麼都沒準備。
“是了，我連春聯都忘記了……”
張翠花頭疼，又想起住在窩棚裡的那位，眼下糟心事一件接著一件，她哪裡還有搞這些玩意兒的心思：“算了，反正現在去買也來不及了。就這樣吧。”
至於讓家中唯一的讀書人王三柱寫春聯，她連想都沒想過。
自己的兒子有幾斤幾兩，她還是有自知之明。說是去讀了兩年書，其實不過是認識幾個字，學會了如何盤賬罷了。
“娘，您忘了咱們家裡就有一位學富五車的貴人？”
王二牛卻雙眼發光，三哥這次回來一直愁眉不展，昨兒個和窩棚那位出去了一整天，一回來連眉眼都舒展了。一看就是有內情。雖說自己並沒有救下窩棚裡的那位，可至少除了家裡人之外，外人並不知道，並非自己救下的他。他正好可以利用這事，為自己謀取利益。
“娘，我找他寫一副春聯去！”
不等張翠花說話，王二牛一陣風一樣就跑了出去。
張翠花想阻止最終也放棄了，罷了，他要去就隨他吧。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何苦勞心勞力，還不得一點好。
“大山，去雞窩抓那隻蘆花雞來殺了，辛苦了一整年，也該好好犒勞犒勞五臟廟……姍姍，你也搭把手去燒壺熱水，準備燙雞。”
“噯，娘我馬上就來。”
王姍姍趕忙應下。
範氏有一雙巧手，剪紙在她手上彷彿有生命般，幾刀下去，一個漂亮的“春”字就展現在人們面前。
蘇氏用熱水燙了點麵糊，很快就在窗戶上，大門上，貼上了“春”字和“福”字。
“春聯來了！”
等貼好，王二牛也拿著寫好的春聯過來了，神色間分外得意洋洋。
他也沒料到，崔叔居然這麼好說話。讓他幫忙寫春聯，他還一口氣寫了兩副。正好院門上貼一副，大門上貼一副。
眾人貼好春聯，就圍在篝火旁說說笑笑，吃著平日裡也難得一見的零食。範氏和蘇氏還就著火光，在趕製即將要完工的衣裳。
所謂的零食，就是將豌豆、蠶豆、大米、小米之類的混合炒得滾燙的沙子一起炒，炒出來的豌豆蠶豆就是孩子們過年期間難得的零食。至於大米和小米炒好後就成了爆米花，張翠花還特意把藏起來的紅糖拿出來加水做糖稀，再把爆米花混合糖稀壓實，做成糕點。
因為家裡的紅糖不多，張翠花做得也不多。
主要就是為了過年給孩子們解饞的。
至於躺在窩棚裡的崔德瑋，居然也主動過來了，說要和他們一起過年。
因為他提供了兩副春聯、加上今天人家也給了伙食費的關係，張翠花沒好意思拒絕。她不阻攔，家中其餘人更不會說個不字。不過，張翠花並沒有讓他進灶屋，相反，是讓王三柱移了火堆去堂屋，在堂屋裡另外架了一口鍋，裡面放著肉骨頭和剛宰殺出來的雞肉一起慢慢燉，想吃什麼蔬菜，放進去燙一燙了可以吃。
這種新鮮吃法，顏少卿自然沒見過，可穿越過去的崔德瑋自然清楚，這不就是湯鍋燙菜嗎？
灶屋圍了一圈女人和孩子，堂屋圍了一桌大男人。說說笑笑間，不知不覺時辰就來到了午夜。
炮竹聲聲，新的一年來臨了。
放鞭炮是孩子們最喜歡的事兒。好在家中的孩子就小寶和招娣兩人。招娣還太小又是女孩子，小寶倒是想出去瘋，奈何他昨兒才凍了一天，哪怕喝下了張翠花偷偷加的靈乳，依然抵不住周公的召喚早早睡去。
王大山圍著屋子仔細檢查了兩遍，見沒有火災隱患，這才回屋歇息。
次日一早，眾人又在一陣鞭炮聲中醒來。
張翠花難得睡了個懶覺，等範氏做好了湯圓叫她，她才爬起來。
“吃了湯圓，就去給你們爹上墳。至於其它……不用管它！”
沒人有異議，吃完湯圓，所有人都出門了。
就連崔德瑋也閒不住，堅持說要一起去轉轉。
王波死後，差點沒能埋進王家的祖墳裡。即便後來張翠花大鬧一場後，族裡長輩鬆了口，卻還是沒能得到他應有的對待，他的墳塋在祖墳的最邊緣處，不但地勢低窪，甚至還緊挨著亂葬崗不遠。埋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大房那邊是黑了心肝存心想讓他們二房絕了後！
每次看到王波的墳塋，張翠花內心都十分複雜。
她拿著供品站在墳前，任由幾個兒子除去墳上的雜草。拿出供品擺上，又點上紙錢，點燃了鞭炮。
中間全程大家都很安靜，都各自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就連一向頑皮的小寶，也難得安靜的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衝著墳頭磕了幾個頭。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鞭炮放完，張翠花拿起竹籃返回。
不料才走出不遠，就看到氣勢洶洶追來的孫氏：“好你個張翠花，你連族長的話都不聽了？別怪我沒提醒你，族長可是動了大怒。你還是好生想一想，倒了族長面前該怎麼說吧！”
張翠花冷眼瞧著她，並不害怕。
把手中的空竹籃塞到王姍姍手裡：“你們都先回去，二牛，三柱，你們兩個隨我來！”
大山太過老實，小寶年紀太小，對上那群老奸巨猾的族人鐵定吃虧。相反，二牛是陰沉人，三柱嘴上是個不饒人的，有兩人跟著去，她倒要看看，族裡又能將他們如何？
孫氏還在得意洋洋。
張翠花卻不理她，小人得志而已。
等他們倒了王家宗祠時，這邊吵吵嚷嚷，圍攏了一大群人。
看到她出現，眾人紛紛朝她看來。
“王張氏，你可知錯？！”
她人還沒進宗祠，一聲嚴厲的呵斥聲就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