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日後離開（1 / 1）
張翠花的突然到來，讓黃霸虎等人很吃驚，不過很快，黃霸虎就面露了慚愧之色。
“嬸子，說來慚愧得很，您交給我辦的事兒，我給辦砸了……”
隨著黃霸虎講述，張翠花才明白她沒來碼頭的這段日子裡都發生了什麼變化。
一開始，黃霸虎的飯菜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只是很快，碼頭上就突然傳出謠言，說是外面戰事越發焦灼，甚至連河道都被封禁，無法通行了。
碼頭上來往的行商多數都是走河運為主，若無法通行，外面的客商進不來，裡面的客商著急離開，碼頭自然人心惶惶。
此事原本和黃霸虎等地頭蛇沒太大幹系，他只需要賣他的飯菜，繼續收他的保護費。
可隨著時間推移，謠言越傳越烈，甚至碼頭上陸續出現了不少逃荒過來的災民。
災民的出現，進一步加速了人心的潰散。
有人開始想方設法離開碼頭，甚至還有人掉頭返回永安縣城。
隨著離開的人逐漸增多，碼頭上的客商也進一步減少。
黃霸虎的生意雖然受到了影響，卻依舊沒有太大的問題。
卻不料，變故出現在前天。
“突然有大批的行商從縣城湧出來，並滯留在碼頭。隨著滯留的人數增多，衝突也越發頻繁。原本這是我等喜聞樂見的事兒，壞就壞在昨兒，憑空來了兩艘大船靠岸，停泊在碼頭上。等停船後我們才發現，從船上下來的都是些身穿玄衣，面上蒙黑布，手持鋼刀之人。他們下船後見人就殺。使得碼頭頓時大亂。維持次序的差爺這才反應過來，迅速將那幫人圍起來。不料那群人卻個個都像是訓練有素的，不但反制了那些差爺，還將他們殺的殺，抓的抓。剩下的都逃了。如今的碼頭已經被那些人把控，連我的人也無法再插手任何事……”
“他們把控了碼頭？我來時，怎麼沒發現？”
“他們的人並不禁止人來往碼頭，就是單純的將那些大船控制了。”
黃霸虎一臉歉意的看著她：“也正因為如此，這飯菜生意，我的人可不敢繼續做了。不僅如此，事到如今我們也在另謀出路，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
“那些人都訓練有素？”
“不錯，瞧著可比縣裡的那些差爺身手強太多太多……”
黃霸虎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往外瞧了瞧，這才壓低了聲音：“我之前瞧著，那些玄衣人的腳上的鞋子都是統一的皂式黑靴……我的意思，你懂吧？”他衝張翠花擠眉弄眼。
如果張翠花是普通村婦，或許還真不懂。可惜，她到底是上輩子做過老夫人的人。
她明白，唯有朝廷的人或者軍隊和某些朝中權臣的家奴，才會穿這種制式的皂靴。換句話說，那些隨手在碼頭掀起血雨腥風的玄衣人，或許是某些人假扮的。
張翠花頓時明白了。
她點點頭：“飯菜的生意就先不做了，讓兄弟們養精蓄銳就好。只要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兄弟們留得命在，還怕將來沒錢掙？”
黃霸虎自然也是這意思。
聞言連連稱讚張翠花有見識：“碼頭是待不下去了，但是縣城也回不去了。我和兄弟們就想著，先回鄉下老家避避風頭。等碼頭這邊平息後再回來。”
“若碼頭三年五載都平息不了呢？”
“如何可能？！”
黃霸虎大驚失色，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怎麼不可能，如果，我是說如果……戰事燒到永安縣後，咱們永安縣，還能有安定的那一天麼？”
黃霸虎傻眼了。
他完全沒想過這個可能。
作為街溜子，他思考最多的自然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地盤，如何讓自己的這幫手下人吃飽，喝好。如何保持自己老大的位置。
戰事會燒到永安縣來，他之前雖然想過，卻沒考慮過，真打到永安縣來了後，他們又該怎麼做？
“應該，不能吧？……”
這話黃霸虎自己說得都沒一點底氣。
他想到了碼頭上越來越多的災民，想到了那兩船突如其來的玄衣人。想到差爺們毫無抵抗力近乎一面倒的屠殺。若他們的人留下，肯定只有送菜的份。若他們躲回鄉下……
“別以為鄉下會是淨土。你覺著，縣城進不去，碼頭也一片蕭條後，鄉下就能躲過那幫人的毒手？”
不能！
祖祖輩輩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告訴他，一旦戰事起，最先吃虧的就是老百姓。
“嬸子，你有什麼打算？”
“逃荒！”
這兩個字從張翠花嘴裡說出來，雖然輕，卻好似有千斤擔壓到黃霸虎等人的心間：“先逃離此地。等戰事過去，咱們再回來。”
黃霸虎等人都沉默了。
張翠花也沒逼他們：“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我已經想好了，打算舉家遷徙。聯絡一些親朋好友一起，最遲三天後出發。虎爺，若你信得過我，我們可以一同逃離此地。人多也更安全些。”
黃霸虎遲疑了。
良久，他依然沒下定決心：“這樣，讓我考慮一下。”
“行，你好生考慮考慮。還有諸位兄弟也一樣。”
張翠花朝眾人笑笑，從懷裡拿出一隻褡褳來：“咱們兄弟一場，我能力有限，也幫不了大家多少。這些，是我僅剩的家當了。你們拿去分一分，路途上有銀錢傍身，總好過身無分文。”
褡褳裡放了兩吊多錢，是張翠花提前放進去的。如今拿出來，也著實解了黃霸虎等人的燃眉之急。
別看他們這些小混混平日裡威風八面，動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等真遇到如今這般的難處，他們卻口袋空空。
誰讓平日裡有點進潤，他們就胡吃海喝，都給花光了。
誰也沒說攢點銀子留著應急。
拿著那褡褳，黃霸虎雙頰漲得通紅：“按理來說，該我結算銀錢給嬸子才是……罷了，嬸子的高義，我等弟兄都記在心裡。三日後，若我等兄弟決意回鄉下，就不與嬸子告別了。若跟著嬸子離開，就去王家找您……”
“如此甚好。”
張翠花沒再多留，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