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隱疾（1 / 1）
“琴老頭，徒弟也是我的，我不允許你這麼折磨他！”鵬飛老頭道。
“我說畫老頭，徒弟變成現在這樣子，是誰搞的？”琴老頭反駁道。
“這、這、這，不是說要測試嗎？”看了看宇浩現在臉色蒼白的樣子，畫老頭鵬飛有些尷尬的說道。
冷冷的看了看畫老頭鵬飛，琴老頭毫不客氣的說道：“那廢話你就不要說了！我要考校我的徒兒了！”說完，琴老頭轉身進屋去了。
待琴老頭的身影隱沒在屋內的木門後，畫老頭這才訕訕的說道：“你們看看，我又沒有說徒弟不是他的，至於對我說這些嗎？”
誰知一旁的老院長伍榮羽、矮冬瓜期老頭和一直默不作聲的書老頭沒有一個上來搭話，這讓畫老頭頓時覺得臉上無光。不想再宇浩跟前丟了做老師的臉面，畫老頭對著宇浩說道：“小徒弟，為師精通的是畫道同時也精研武道，因為為師一直認為畫道和武道其實是想通的，共同點都是對力道的使用。所謂舉重若輕，武道、畫道其實是一個道理。”
“行了，別在這裡醜顯擺了！你那點大道理，還不是從我這來的！”四個老頭之中最有文人氣質的許老頭，也就是琴棋書畫之中最後開口的書老頭說道。
“你這老頭，他們和我較勁，你怎麼也跑出來了！”畫老頭一臉不樂意的問道。
“哼！”書老頭見畫老頭如此一說，冷哼一聲之後不再言語，盡顯書生的高傲之氣。
就在這個時候琴老頭抱著一把古琴走進屋子，將古琴放到桌子上，然後自己端坐之後，說道：“宇浩，我來彈奏一曲，你且品評品評！”
琴老頭一直直呼宇浩的名字，而不是像眾人一般稱呼徒兒，心思靈敏的宇浩知道在完成琴老頭的測試之前，估計他不會再心裡上接受自己找個徒兒，儘管有老院長伍榮羽的推薦。
果然，在宇浩望向老院長伍榮羽的時候，他給了宇浩一個鼓勵的目光之後不再將目光定格在宇浩身上。
“開始吧！”簡單的三個字之後，琴老頭輕輕將自己長袖來開，露出一雙如玉的雙手開始彈奏。輕輕撥弄琴絃，如美妙的琴音從氣弦之上發出。一種如初春的感覺襲來，聽著琴老頭的音樂宇浩彷彿置身於春天來臨時的森林，冰雪消融、萬物復甦、林間的鳥兒歡快的鳴叫。聽著這琴聲，宇浩的臉上不禁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歡快的琴音過後，音調急轉直下，琴老頭的指尖快速的撥弄，剛剛還充滿春天氣息的琴音，頓時變得炙熱。宇浩臉上淡淡的笑容，隨之被一種煩躁的情緒所替代，額頭也漸漸滲出一層密密的汗珠。夏天炎熱的氣息從琴老頭的指尖傳來，包括宇浩在內的其他人也隱隱能感覺到這種炙熱的氣息。
宇浩額頭密密的一層汗珠，隨著琴老頭音調的加快，漸漸變大、變流，就少成多的情況下，已經開始慢慢順著宇浩的臉頰流到脖頸間。隨之，宇浩的臉上的煩躁情緒越來越明顯，脖頸間跳動的脈搏也隨著琴老頭的音調跳到。
“他這是要幹什麼？”一旁的畫老頭急道。
“別出聲！”離宇浩最近的老院長伍榮羽急忙阻止道。
眼神狠狠的看了一樣依舊端坐的琴老頭，性子剛烈的畫老頭只能無奈的忍住心中的怒火，有些憐愛的看著自己的愛徒。
身處琴老頭琴聲中的宇浩，只感覺自己身處豔陽高照之下的沙漠，周圍全被炙熱的氣息包圍，放眼望去黃色的黃沙之下竟看不到一個人影。絕望的神情替代了煩躁，顯現在宇浩的臉上。
儘管宇浩臉上絕望的神情任誰也能看出，可固執的琴老頭指尖依舊沒有停留，反而又加強的趨勢。
宇浩額頭的汗珠更加的密，流向脖頸間的汗珠幾乎可以匯成一股小溪，可是他還在堅持著。所有炙熱的氣息、所有絕望的心理，都被宇浩心中一直存在的希望拒絕。絕望、希望，就這麼糾纏著。
而琴老頭的琴聲此時越彈越快，音調越彈越高，眼看就要到達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時，琴老頭的琴聲嘎然而止。
隨著琴老頭琴聲的嘎然而止，宇浩也是大口的喘著氣，彷彿經歷了長途跋涉一般疲憊不堪，整個人就像是從水中撈起來一般。
琴老頭按在琴絃上的雙手，在琴音嘎然而止之後，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琴老頭的琴音之中既沒有春天萬物復甦的氣息，也沒有夏天炙熱難忍的氣息。
多變的曲調，歡快的琴音，傳入宇浩的耳中，一種功成名就大豐收的感覺從宇浩的心底升起。除去臉上淡淡的笑容，在宇浩的神情中更多的是志得意滿和睥睨天下。
只是這次，琴老頭的沒有在這種感覺下呆多久。指尖的旋律再次變化，剛剛還處於功成名就感覺之中的宇浩，隨即被冬日裡的嚴寒所包圍。不自覺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那種冬日裡午夜痛入骨髓的寒冷還是侵入宇浩的全身。剛剛還志得意滿的宇浩，神情變得低落，用落寞和失意形容此時的宇浩再恰當不過。這就是冬天的感覺，也是一個人一生出於失意和低谷的感覺。和剛才伸出炙熱時的感覺不同，此時的宇浩心底湧現出的是抗爭，對生命的抗爭、對理想的追求。
緊了緊自己身上的黑色長衫，宇浩摸了摸自己略顯冰冷的臉頰，剛剛在心底湧現出的抗爭，漸漸變成了對春天、對勝利的渴望。即使失敗，也不能放棄對理想的追求和對生命的渴望。
如玉的雙手，細細的琴絃，細細的撥弄，冰冷的琴音漸漸趨於平淡，趨於無聲。琴老頭的考校終於在無聲息的琴音之中結束了。
沒有了琴老頭琴音的影響，宇浩的心神彷彿也不再受到束縛，恍然間宇浩的頭腦清醒過來，有些茫然的望著正注視自己的五人，宇浩從每一個人的眼睛中看到了關懷和期望。
“乖徒兒，你沒事吧！”一臉熱切的看著宇浩，眼睛中充滿憐愛之意的老院長伍榮羽第一個出聲。
“沒，沒，沒事！”感覺身體依舊僵硬冰冷的宇浩，結結巴巴的說道。
宇浩的樣子，讓畫老頭鵬飛心中一喜，同時想到讓宇浩如此的罪魁禍首還像沒事人似的端坐在那裡，一向護短的畫老頭鵬飛大叫道：“你個琴老頭，不是說考校嗎？怎麼宇浩會如此？”
嘴裡冷哼一聲，完全無視畫老頭鵬飛的質問，琴老頭對宇浩說道：“琴也聽完了，你來品評品評吧！”
見琴老頭無視自己的抗議，怒氣衝衝的畫老頭鵬飛道：“琴老頭，他才多，你就用你的四季魔音考校一個孩子，你是不是瘋了！”
畫老頭還繼續說下去，誰知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在後面拉扯。正無處發洩怒火的畫老頭，回過頭就噼裡啪啦的叫罵道：“你們這些狠心的老頭，自己的關門弟子都不愛惜啊！”
誰知，映入眼簾的確實宇浩。畫老頭一愣，已經到嘴邊的話硬是吐不出來。
宇浩感激的看著畫老頭說道：“老師，你別生氣了！我沒事！真的沒事！剛才琴老師只是用音樂讓我經歷了一番人生的四季和起起伏伏。”
見宇浩如此懂事，畫老頭一把將宇浩抱起來，說道：“怪徒兒，你真乖！”
與此同時，如磐石一般端坐著的琴老頭站了起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宇浩，驚奇的說道：“這些都是你悟到的？”
“恩！”宇浩點了點之後，聲音顫抖的說道：“春，給了我希望；夏，讓我經受了歷練；秋，讓我經歷了成功；冬，讓我明白人生有起伏和低谷！”
將自己的親身感受用簡短的語句總結出來，不止琴老頭驚呆了，屋子裡的其他四人也驚呆了。要知道琴老頭的四季魔音，那怕是經歷坎坷的人也未必能挺過來，更別說說出這些總結性的話。
“人生朝露如夢夕，一朝解惑矣！”琴老頭抱起放在桌子上的古琴，緩緩的走到宇浩的跟前，和藹可親的說道：“孩子你懂琴嗎？”
所謂琴聲及心聲，宇浩聲音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懂琴。
神情有些落寞的琴老頭看著老院長伍榮羽，指著畫老頭懷中的宇浩道：“這個學生我們收了！以後他的學業學院就要過問了！”
見固執的琴老頭開口，欣喜的老院長伍榮羽道：“呵呵，這個沒問題，沒有人會來打擾你們的！不但如此，你們但有所需我會鼎力協助的！”
看著欣喜無比的老院長伍榮羽，琴老頭突然道：“為什麼你不加入進來一切教授他呢？”
沒有想到琴老頭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愣住的老院長伍榮羽一臉痛苦的說道：“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你知道，我怕我這一身的書生氣傳染給他，影響了他以後的成就！”
“書生氣？不好嗎？”琴老頭反問道。
臉上的痛苦之色更加的重了，伍榮羽道：“至少不適合行走在世界上！”
冷哼一聲，琴老頭臉上剛剛還有的和藹之色頓時消失，代之的是一臉的不屑，只聽他說道：“難道你就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