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 1）
其實這匹馬還有一個意思：好馬不吃回頭草。
你石頭當年是替馬幫的人頂了罪，既然你現在出來了，想要“老馬識途”重歸馬幫，我們歡迎。可是你現在跟了其他的主子，卻還要來打馬幫的主意，未免不夠厚道吧？須知，“好馬可不吃回頭草”啊……
阿趣明白這匹馬的意思，石頭卻一點也不明白。不過阿趣也不急於揭穿，而是吩咐石頭等人原地留守，自己一個人慢條斯理的騎上了這匹老馬，“得得得……”出了“裕源祥”牌樓。
老馬不愧是老馬，步伐慢得抵得上一個裹腳老太婆了，就這麼一下一下的蹣跚上了龍津橋，出了安從坊，悠然的來到了西市外的一處大土坡下。大土坡一直延伸到城牆根下，周圍是大片的果子園和花樹林，坡下、林中隨處可見官宦人家的小別墅和莊園。
看著前路越來越黑暗，阿趣拍了拍馬頭，低聲自語道：“馬兒啊馬兒，你忍心害我麼？”
老馬吭哧吭哧的打著響鼻……
一路上，阿趣不知耗費了多少腦細胞對老馬進行“心靈試探”，可惜的是他發現，這匹老馬對主人的忠誠程度遠高於自己這個“獸主”的氣息誘惑……他只有在心裡哀嘆：看來，我這個半吊子“獸主”也只能欺負欺負那些無主的獸了，什麼時候才能一個眼神看過去，萬獸皆臣服呢……
在林間小道上正走著，忽然“啪啦”一聲脆響，阿趣連想都沒想就一下子縱身而起，赫然間一張繩網從林中橫空出世，堪堪掃過老馬的背部……
“媽的！呸……”阿趣停在樹梢上，冷笑著吐了一口吐沫：“區區雕蟲小技就想給我個下馬威，我要是這麼容易就被你嚇住，我以後還怎麼在肅州混？”
“唰……”危機解除，阿趣飛身而下，再次落在馬背上。
老馬繼續前行，阿趣的精神高度集中起來。
“嗖……”一支肉眼難辨的飛鏢由林中射出，阿趣腦袋一晃，伸手接住，還沒來得及拋下，又是“嗖嗖嗖……”數聲，阿趣連忙在馬背上來了一個倒轉三百六十度的“托馬斯全旋”，將飛鏢悉數躲過……
又再前行，驚起的夜鳥“啾啾”飛散……
“譁……”
一張用枯草樹葉偽裝過的巨網立地而起，把阿趣和老馬嚇得一起叫了出來。
“咴律律……”老馬一聲長嘶，抬起了前蹄，就要衝上去……
“蠢貨！”阿趣怒叱：“這是陷阱！”
可是老馬哪聽他的，撒開腿就跑。最後關頭，阿趣竟然沒有躍離馬背，而是猛地吐氣開聲，奮力大吼：“嗬！”運功雙臂，竟然一下子將老馬的馬頭強行扳了回來。失去重心的老馬“噗通”一聲側翻在地，離那張佈滿金屬倒鉤的刺網只差了一步……
“停手！收網！”
林中有人呼喝一聲，刺網“嘩啦”一下不見了，幾十名穿著各式各樣的大漢從林中跳了出來，個個手持利刃，一臉兇悍之情。
一個頭發一半黑、一半白，身材精瘦，腰懸一柄帶鞘長刀的中年漢子，步伐沉穩的從人群中逶迤而出，站到了阿趣面前。
阿趣忍著疼痛，推了推壓住自己半條腿的老馬，老馬吭哧了許久才艱難的站起身，把阿趣解放了出來。
“還賴在地上？”中年漢子負著手對阿趣冷聲說道：“若非這匹老馬讓我動了惻隱之心，此刻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隨便在兩邊踩了踩，“嘩啦……”“嘩啦……”四周積滿落葉和泥水的路面下竟然敞開了幾座坑洞，坑洞內插滿了寒光閃閃的刀刃利刺……如果阿趣剛才飛離馬背的話，無論從哪個地方落足都會是一個下場……
阿趣揉了揉腿，一躍而起，淡然笑道：“我也要多謝你的老馬，若非它讓我相信你絕不會害它的話，我或許已經落入你的陷阱了……”
“哦？什麼意思？”中年漢子皺眉道。
阿趣哂然道：“就在老馬受驚的那一剎那，我忽然在它的腦海裡看到了很多東西……包括你當年就是騎著它來到肅州，包括你當年也是靠著它躲過官兵追捕，包括你當年更是靠著它馱著在火拼中身受重傷的你渡過丘水，保住性命……”
中年漢子嘿然道：“休要在這信口雌黃！我闊蘇在肅州混了十八年了，你說的這些誰都知道！”
阿趣毫不介意道：“那麼我再說點別人不知道的吧？比如你和一個美女一同騎著它共赴巫山……比如你一個人騎著它去檢視自己埋下的寶藏……”
“夠了！”闊蘇面色大變，驟然拔出長刀，喝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和南市葫蘆橋流鶯閣的紅牌花魁雪蘭的私情連興幫幫主都不知道，他在城外荒山裡埋藏的財帛錢物可是連幫中最信任的手下都瞞著的……眼前這個人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阿趣瞅了瞅伸在臉前的刀鋒，輕輕撥開，笑道：“闊蘇幫主，你就是這麼對待朋友的麼？”
闊蘇冷聲道：“誰是你朋友？”
“我們現在雖然還不是朋友，可是過了今晚我們就會是最好的朋友了……”阿趣笑道：“不過前提是闊蘇幫主你肯接納我的意見才行……”
闊蘇慢慢放下刀，打量了一下阿趣，問道：“就憑你？能讓我們馬幫成為肅州最大的幫派？能打敗興幫，甚至是東市的青幫？”
“事在人為……”阿趣故作輕鬆的道。
“笑話！”闊蘇譏道：“那你知不知道伯庸是城外小西山‘紅衣盜’的人？你又知不知道‘興幫’幫主闕蒙是‘東興社’肅州分舵的舵主？”
這個闊蘇果然比石頭那樣的底層混混知道的多啊……阿趣仍舊笑道：“你可以懷疑的我的年紀，但是不能無視我的能力……第一，我的武功比你好，第二，我可以知道一些常人無知道的事情……就比如透過你的這匹老馬……”
闊蘇沉吟半晌，將信將疑道：“那你再說一個……等等……”他回頭衝著一群手下喝道：“你們退後！”
“呼啦啦……”一群馬幫弟子退入了林中。
“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阿趣點點頭，低聲道：“我在老馬的腦海裡還看到一個畫面……”
“什麼畫面？”闊蘇的神情竟然有些緊張得像一個賊似地。
阿趣有些有些好笑的說道：“當那個畫面閃電般的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逝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絕不會傷害你的這匹馬的……因為我看到的畫面是你在給它嘴對嘴的喂藥……”
闊蘇張大著嘴一句話也說出來。良久，才喃喃道：“沒辦相信，實在沒辦相信……這是十八年前我沒來肅州之時的事情了，那時我剛剛二十歲，小花才兩歲……我流落江湖，與它相依為命，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別人是不會知道我們這段經歷的……”
“不要再懷疑了……”阿趣從懷裡掏出“小灰”，放在闊蘇面前。闊蘇眼睜睜的看著“小灰”像是著了魔似地抱著前爪向他作揖……
“我信了！”闊蘇毅然道：“你當真有這種能力！”
“好！”阿趣開啟天窗說亮話了，收起“小灰”正色道：“我的計劃是你想子讓我接觸到伯庸和闕蒙身邊，我會幫你處理掉他們，成功之後再由你們馬幫出面收拾殘局……對你們有百利而無一害，不是麼？”
闊蘇猶豫道：“你既然有這種能力，為何不對我下手？掌握了我的隱私，你要殺我豈不是很簡單？”他確實在心裡暗自凜然不已……
阿趣扯出了石頭這張虎皮，道：“我初來乍到，想要有一番作為，首先得靠朋友，石頭是我的第一批手下，他的意見我不會不考慮……”
闊蘇點頭道：“石頭這孩子我以前就聽說過，是條漢子，年紀輕輕就懂得義字當頭，沒想到還這般念舊情……好！我答應你合作，真要是成功的話，你就是馬幫的副幫主了！”
“多謝闊蘇大哥！”阿趣連稱呼都改了：“請受小弟阿趣一拜！”
“你叫阿趣？”闊蘇笑了笑，道：“還沒成年就有這般成就，我闊蘇很高興結交你這種兄弟！”
“走！跟我回城去‘裕源祥’，咱們邊吃邊談！”
“大哥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