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花血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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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已過,初冬來臨。

這一年的冬天彷彿來得特別的早,才是初冬,漫天的雪花已經開始飄落下來。

遠山如雕,腳下如霜。

程璞站在雪地裡,一任雪花飄落在自己的臉上。

不是騷包!

後世生長在南方的小鎮上,二十多年就沒見過天上飛落的晶瑩。

這是一種渴望,被電視,書本,鼓搗出的渴望。

下雪總是浪漫的!

特別是有情人,又下雪的日子!

柳如煙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女孩子總是怕冷的。

因為沒有絲襪,只有穿絲襪的女孩子才不怕冷。

雪花,美女,唯一可以遺憾的就是差了一部手機。這個時候,這個意境,除了拍美女,還應該來些自拍。

天是冷的,人也是冷的。再厚的衣服也擋不住這凜冽的寒風。只有心才是熱的,因為它跳動的如此火熱。

柳如煙在程璞不斷偷瞧過來的眼光裡,燙紅了自己的臉。

人只有在冷的時候,才能保持清醒。一但感到溫暖,反應就會自然而然的遲鈍。

所以,在刀影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柳如煙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這是一把唐刀。

好鋒利的刀,刀光破開雪花的時候,竟然看不見雪花的裂紋。

只不過,這用刀的人,刀勢雖猛,卻準頭不足。

殺人,刀應該橫劈,而不是猛砍。橫劈可以控制一片,猛砍卻只能控制一線。

柳如煙下意識的將手伸向腰間,腰卻是空的,沒有劍。今天是初雪,是風花雪月的日子,不適合帶劍。

劍是用來殺人的,不是和情人一起看雪用的。

刀就在頭頂!

側移是生,後退是程縣子,用手是擋不住這刀鋒的。

選擇,刀鋒下沒有選擇的時間,下意識的選擇,才是遵循內心的選擇。

程璞沒有看見刀鋒,他沉迷於雪花落在美女的秀髮上。白色轉瞬化作了溼潤,溶化了初寒。

他看見的是柳如煙轉身,滿面含春向自己的懷裡撲來,他甚至張開了雙臂。

女人都是多情的,環境,心態決定了她們的選擇,女人又多是善變的,機會總是轉瞬即逝。

天還在落雪,它不會在乎人間任何一個角落發生的任何一件事。那些渺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塵。

殺氣盛,刀鋒更盛。

黑三已經在這雪地裡躲藏了兩個時辰,從日暮到這太陽初升。

冷真的很冷,雪落在身上化作了水,像冰刀一刀一刀的撕裂著自己的身體。

黑三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就揮不動刀了。

他把橫劈改成了砍,這樣更猛,且不易失手。

這不是他第一次出任務了,只是他從來沒有在雪中潛伏的經驗。早知道今年雪下得這麼早,該帶一點酒就好了,酒是可以禦寒的。

刀過,血現。

潔白的大地上,綻開了朵朵臘梅。

血是熱的,裸露在這初雪裡,帶起了陣陣煙氣,如夢如幻。

程璞被撲倒在地,地很涼,手卻很暖。因為他擁抱的地方,擋不住的噴湧。

刀鋒已劃過了肉體,刀在血的包裹裡變得溫潤。

一擊,經年累月的訓練裡只有一擊,中與不中都只有一擊。殺手,是悲哀的,一擊,中與不中都要撤離。黑三不是死士,他只是一個殺手。

揮刀,擋住飛來的劍。劍尖擊在刀腰,刀幾乎折斷。

黑三來不及看是那裡飛來的劍,他只有一種選擇,棄刀,保命。

白色的黑山,在前面拼命的逃,黑色的柳嬤嬤在後面奮力的追。

柳如煙已經沒了血色,臉就像一張粗糙的白紙。她的身體冰涼,凍得抱著她的程璞也瑟瑟發抖。

程處默來了,帶著她的槊。

尉遲寶琪來了,帶著他的刀。

......

雙兒和李淳風怎麼努力,也無法從程璞的懷裡抱出柳如煙。

李承亁帶來了宮裡的御醫。

李世民撒出了自己的內衛,天子腳下,郎朗乾坤,這是在打李世民的臉。

溫庭瑀是太醫院的祭酒,相當於後世的院長。李承亁叫不動他,他是長孫派皇后過來的。長孫說了,救得了也救,救不了也得救。長孫難得有這樣下懿旨的時候,她一直都甘願做李世民身後的女人。

鬆開壓脈的手,溫庭瑀對著李承亁搖了搖頭。

脈相微弱,當得五分生機。可這後背一尺長,兩分厚的傷口,卻斷去了四分生機。尚餘一分,當是奇蹟。

“真的沒辦法了!”李承亁道。

溫庭瑀道:“除非華佗在世可有兩分,或我師父可拖時日。”

溫庭瑀的師父,是當世聖手孫思邈。他說連他師傅都只能延緩一下死亡,那就只是在給病人一點莫須有的希望罷了。

李承亁交待了王德幾句,王德是代表李世民來的。一個平民的女孩遇刺,不足以讓一個皇帝親自關心。

王德轉身離開,孫思邈正好雲遊在長安之地,李承亁這也是知人事,盡天命。

程璞握著那隻越來越冰涼的手,眼睛裡也越來越模糊。他只是喃喃的道:“你是可以躲開的呀!為什麼,你這是為了什麼...”

有些痛是想像不到的,也不是看電影,電視劇時可以感受到的。只有親身經歷的時候,才知道撕心裂肺僅僅也只是個形容詞而已。

血已經將床單染紅,柳如煙緊緊抓住那隻握著自己的手。她不敢放開,她怕只要一放開就再也握不住了。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她只是不停的在嘴裡念道:“帶...我...回家...帶...我...回家。”

“好...好...我帶你回...家!”程璞也一遍又一遍的答應她。

很快,孫思邈就到了。

無論是誰,只要是病人,孫思邈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在他這個境界的醫生裡,沒有貧富貴賤,只有病情輕重的患者。

脈已經快摸不出來了,孫思邈還是開了藥。

每個人都年青過,孫思邈也一樣。他只想給這樣的小年青多一點告別的時間,這樣當他白髮蒼蒼的時候,想起過往也會少了些遺憾。

柳嬤嬤回來了,水溼衣襟。不知道這是雪水,還是她自己的汗水。

她是練武的,只是看一眼傷口,就知道了結果。

她轉身走出門外,跪在古樟樹下。

有些結果無法改變,就只能接受,那怕你曾經準備為之付出一生。柳嬤嬤下了決心,生不能陪小姐回家團聚,死也要和她一起再踏上尋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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