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雪花血花(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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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然楊楊灑灑,沒有一點要停的地方。

心也很涼,比天氣還涼。

死,好像並沒有那麼可怕。除了冷,也沒什麼值得恐懼的。

放下一切,好像也很容易。

柳如煙感覺就這樣放棄也挺好,躺在情人的懷裡,身體雖然冰冷,但心卻是暖的。

“我不會讓你死的!”

程璞說得很肯定,他不是說給柳如煙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的。

孫思邈灑的藥已經起了作用,柳如煙的傷口已經不怎麼出血了。

“讓她好好躺一下吧,這樣會舒服一些!”李承亁勸到。

“孫神醫呢,怎麼不來包紮!”程璞問道。

孫思邈走到他面前,惋惜道:“程縣子,讓這姑娘躺著吧,這樣她舒服一些。”

程璞抬頭看了一眼,老道一頭銀髮,滿面慈祥。

程璞:“孫神醫,如煙怎麼樣了!”

孫思邈:“姑娘還好沒傷著內腑,不過這外傷太大,恐怕是無救了!

程璞:“沒傷著內腑,怎麼會危及生命!”

孫思邈:“傷口太大,無法自己融合,隨著傷口惡化,命亦不可保。”

程璞:“不對呀,這傷口縫合不就不會惡化了。”

孫思邈:“怎麼縫合,古未有之,又不是縫衣服。”

從悲傷中緩過來,人似乎也變得清明瞭一些。

“孫神醫,如果我能讓傷口不再惡化,你能不能救她的命!”

孫思邈:“能!”

程璞放下接近昏迷的柳如煙,在她耳邊輕輕的道:“等我!”

沒有消毒水,只能燒開水。沒有手術用線,只能現用羊腸做線,程璞模模糊糊記得以前聽人說過,古時候的手術就是用的羊腸線。

孫思邈的藥暫時止住了柳如煙的血,所以程璞還有時間可以等。

皇宮裡有最好的工匠,所以羊腸線很快就送過來了。

長孫和李二也過來了,死一個丫頭沒什麼重要的,但是聽說程璞可以把一個人縫起來,那就不得不來了。

每一次戰爭,有多少士兵都因為外傷不治,化濃,腐爛,最後敗毒症而死。如果,這麼大的外傷都可以治療,那每一次戰爭,最少還可以活下三分之二的人。這是多麼大的一筆財富,這些士兵再上戰場,也必將是勇不可擋。

訊息傳得很快,軍中大佬全數到場,這治的不僅是柳如煙的傷,更是大唐軍隊的希望。多少士兵都是死在這外傷之下,他們也有妻兒老小,也該有活下去的希望。

雪漸漸的大了,李世民領著一眾武將們在院子裡,幾乎凍成了雪人。

沒有人來招呼他們,程家的兩個人都在屋內,忙著救人。

“身為一個縣子,連下人都沒幾個,知節,你還是該多關心一下。”李世民對程咬金說道。

“臣記下了!”程咬金點頭。

做一個縣子怎麼可以特立獨行,既然已經封爵了,那就得有個爵爺的樣子。這個小倔驢,回去就讓家裡送五六十個下人過來。該收多少錢呢,這小子不缺錢,可以多收幾個。嗯,用酒來換更好。程咬金咂了咂嘴,那屋裡飄出來的酒太香了。

酒很香,香得不愛喝酒的孫思邈都舔了舔舌頭。

門窗都已經關嚴了。

除了雙兒,柳嬤嬤,長孫皇后,孫思邈也在。男女有別,可孫思邈是神醫,年紀也在那裡了。程璞並不會醫,他也需要孫神醫來隨時把控著過程。

孫思邈自己也想在這裡看著,他還不知道人還可以縫起來。

程璞的手在抖,抖得如篩。

解剖過青蛙,那是生物課上繞不過的學分。殺過雞,那是半夜偷來著急忙慌乾的。殺過魚,那是自己釣的。殺過蛇,那是練膽用的。

可這是人,而且是一個美女。

滑如凝脂,光潔耀眼。

柳如煙被柳嬤嬤點了昏睡穴,她安靜的像一隻小貓。

酒是最烈的,本來是準備用來泡藥的最烈的酒。

藥還沒泡,卻用來澆美女的背。

酒不是非得要喝,也是可以用來消毒的,沒有雙氧水,沒有高錳酸鉀,烈酒也是可以消毒的。只是,效果可能沒有那麼好。

柳如煙彷彿感覺到痛,身體起了一些痙攣。

不能再等了!

棉花是宮裡送過來的,雙兒已經做成了棉籤。

程璞很仔細,他小心的清理著傷口的每一個地方。

“這有什麼用?”孫思邈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時候,他的眼裡只有醫者和病人。

“消毒!”

也許是孫思邈的話分了程璞的心,他的手也沒那麼抖了。

他開始下針,沒有手術的經驗。但後世打群架的時候,還是見過醫生的縫針的,那時候多看了幾眼,主要是因為好奇。

第一針,有些歪,第二針,好了些......

額頭開始出汗,人一專注,就忘了別的事。

柳嬤嬤也在出汗,她也沒見過把人縫起來,她是緊張的汗。她努力的想去相信程璞,不管希望大不大,有希望總比沒有好。

雙兒面朝大門,她不敢看。

長孫有些奇怪,她的關注點不在程璞的手上,也不在柳如煙的背上,她的關注點在程璞的臉上。她想不明白,這個程縣子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一個人有多狠,才能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縫針。

一個人有多聰明,才能懂得這麼多的東西。

一個什麼都懂的人,是可怕還是應該驚喜。

他到底來自那裡,他真的是那個紈絝的程公子嗎!

一個人要經歷過什麼,才能想得這麼多,知道這麼多。

給一個人縫針奇怪嗎,後世當如小孩隨街撒尿一樣,讓人可以漠視。

中醫重裡不重外,第一次見西醫的手法當然驚奇。也許華佗不死醫術傳世的話,那也不是什麼值得驚奇的事。

然而浩瀚歷史裡,我們丟掉了好多的東西。

孫思邈一直觀注著柳如煙的脈象,間隔幾分鐘就會壓一次脈。柳如煙的脈像不僅平穩了些,還漸漸有了增強的跡象。

縫完最後一針,程璞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雖然不是很好,還有些歪歪斜斜,不過總算是完成了。

防止發炎的藥孫神醫有,早就被程處默磨細了待用。

在縫好的傷口上撒上藥面,還需裹上蒸煮過的布包好。

這些只能女人來做!

程璞很累,看見李世民也只是作了一個揖。

長孫對李世民點了點頭,李世民轉身帶著武將們一起離開。

只要知道成功了就好,今天不是一個問話的好日子。

程處默想留下來,卻被程咬金提著耳朵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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