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秦嶺深處(五)(1 / 1)
天空愈來愈暗,密密砸砸的林木遮住了日光,也遮住了路的盡頭。這一千多軍士,在這密林深處拉成了一條長長的線。
先是雷聲,轟隆隆的傳了過來。
難道是要下雨了嗎!李靖抬頭看了看,除了蔽天的樹葉,什麼都看不見。
大地開始顫抖了起來,不遠的前方升起了陣陣煙霧。
樹葉開始漱漱的狂響,就像是暴風在林間肆虐。
兔子從腳下跑過,野雞在頭頂哀鳴,松鼠在樹幹間拼命的跳躍,野豬成群的衝向山底。還有一隻老虎,因為衝得太快,撞到一顆需要雙人環抱的大樹而暈倒了。
“山神發怒了!跑呀!”
不知道是誰先叫了一聲,隊伍立刻就亂了。
一個人可以帶走一群人,一群人就可以帶走所有的人。
李靖被人脅裹著,身不由己的向山下衝去。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那怕是舉刀砍死幾個,這一刻就像是兵敗如山倒。沒有什麼是能阻止一個人對生的渴望,對死的畏懼,更別說是一種未知的恐懼。
下到山底好多人早已衣不蔽體,大口大口的踹著粗氣,就那樣隨便的攤在地上。
要不是這一路狂奔,已經耗盡了身體的能量,他們都能一路跑回長安去。
李靖心急如焚,卻也只能暗暗祈禱,只希望李泰們一行早已翻過了這秦嶺。
今日是不可能再讓這些軍士前去尋找了,不然會引起譁變。
......
“那裡跑!”程處默扔出橫刀,自己隨後就雙手持槊,以一招泰山壓頂之勢力劈而下。
雷聲響起的時候,李文錄正摟著新收的小妾在床上溫存,這幾聲炸雷驚得他帶著小妾躲到了床底下。
等到一切都按靜了下來,李文錄躲在門後偷窺了半天,才明白了原來這是人為。但他不知道這些人用了什麼,瞬間就擊潰了自己幾百人的隊伍。於是,他決定先跑了再說。
活該倒黴,本來繞過房前就可以跑到後山,結果小妾卻在這個時候摔倒了,弄出了動靜。
李文錄後退一步讓過了飛來的橫刀,手裡的長刀迎槊而上,等到刀剛碰槊的瞬間,一腳踢在程處默的肚子上,讓程處默再迎風飄了兩三米。
一個大馬趴,程處默摔倒在地。
“李伯伯!”李泰驚叫道。
“嘿嘿,果然是李世民那狗賊派你們來的!”
李文錄心裡一下就釋然了,剛剛那種心裡的恐懼消失的無影無蹤。既然是死對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李泰向前了一步:“這麼些年,沒想到李伯伯藏到了這裡,父皇常常會提起李伯伯,若是李伯伯肯降,侄兒定當讓父皇既往不咎。”
“吾與逆賊誓不罷休,區區黃口小兒,就別怪伯伯手下不留情了!”李文錄雙腿一蹬,人槊合一,直撲李泰的胸口。
橫刺裡伸過一槊,硬結下了這一招。雖然硬結了這一槊,薛仁貴還是被槊上傳來的力量震退了好幾步。
“好功夫!”薛仁貴由衷的讚道。
李文錄:“你是誰?”
薛仁貴:“後生薛仁貴,前輩多指教!”
對於比自己強的人,薛仁貴都很尊敬。因為他們強,就有值得尊敬的理由。
這兩個人都武功都是大開大合,槊槊見肉,一時間難分勝負。
程璞:“這個人是誰?”
長孫衝:“李建成的人!”
程璞:“哦!”
面色還是很蒼白的長孫衝基本是半趴在程璞的肩上:“你怎麼不敢道吃驚!”
程璞:“我為什麼要吃驚!”
長孫衝:“這可是李建成手下第一武功高強之人!”
“怎麼可能,我都沒聽說過!”程璞在腦袋裡跑了幾遍,也沒有一點印象。歷史上這個人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一樣。
尉遲寶琳:“他從玄武門跑掉了,當然不可能記下來,不然會引起多大的恐慌。”
歷史記下的也就是能傳下來的歷史,有些東西還是會在政權的手裡埋沒。這個沒什麼好說的,程璞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也不知道兩個人的槊碰撞了多少次,兩個人終於停了下來。
薛仁貴:“前輩,我輸了!”
李文錄:“你也不錯,在歷練兩年,我就不會是你的對手。”
薛仁貴輸了,再也沒有誰和李文錄有一戰之力。
程處默給尉遲寶琳打了個眼色,一個人不行,兩個人總能打得過。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兩隻槊揮成了一張網,將李文錄罩在了網中。無論從那裡突圍,都必將受到另一邊的巨大威脅。
將門不一定出虎子,但程處默和尉遲寶琳也不是熊貨。只是聽見雙槊的破風聲,也就知道那不會是旦夕之功就可以的。
也只是一槊,僅僅只是用了一槊,就擊得二人虎口出血,幾乎握不住槊。
年青人總歸就是年青人,上來就是硬戰,以己之短攻敵之長,不輸才奇怪。
如果兩人只是選擇遊鬥,時間一長李文錄肯定就會氣力不濟,而兩個蠢貨偏偏選了硬碰硬。
李文錄向前跨了一步,他的目標變成了李泰,要想從這裡全身而退,李泰是唯一一個正確的選項。
薛仁貴橫跨一步,擋在了李泰和程璞身前。
李文錄:“你已經沒了一戰的能力!”
薛仁貴:“可我還有一顆忠勇的心!”
李文錄:“那我就成全你,這一次我不會手下留情。”
程璞從薛仁貴身後站了出來,他冷冷的道:“想走也可以,只要你跪下對他倆磕頭道歉!”
程處一和柳姑姑被包得像粽子一樣,一看就知道是被半條命掉著的人。
李文錄:“那裡鑽出的小屁孩,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也罷,我就先送你回了家,我再離開。”
和這樣的臭孩子有什麼好說的,浪費口舌。
“別動!”程璞緩緩的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只不過這聲別動卻是制止這些過來想保護他的人。
“讓開,讓開。”李泰推著薛仁貴往後退了好遠。
又玩手雷!
一下人群都躲得遠遠的,程處默還把自己藏在了尉遲寶琳的身後,尉遲寶琳把自己藏在了李德謇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