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土豆燉牛肉（三）（1 / 1）
長安城內，已近宵禁，卻突然之間變得紛擾起來。
無數的宦官行走在各條街道，每一位國公府都亂糟糟成了一團。
而後，宦官，國公們還有無數的玄甲軍全都湧向了大理寺。
能在一時之間驚起如此多的國公，肯定是出了大事。
大理寺！坊間傳聞好多國公的兒子都被下了死牢，難道今夜是他們被秘密處決的日子！
無數的家門被開了縫，大的，小的，圓的，扁的，一雙雙眼睛無不在踹度這樣一個不平凡之夜，到底會發生一些什麼。
膽小的，默默祈禱今夜能平安度過。世人受戰亂紛擾太久，這樣雖貧窮但和平的日子來之容易。
膽大的，已經在踹度誰會最先受不了喪子之痛，而揭杆而起。只要在這其中選對了陣營，就是一場驚天的富貴。
死牢門前瞬間就匯聚了大唐的所有文武之臣。
滿身酒氣的程咬金擠到長孫無忌的身旁：“長孫胖胖，怎麼回事，不是真要砍那幾貨的頭吧！”
老程公鴨般的嗓子，嚎過了每一個人的頭頂，這小廣場上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長孫無忌的身上。
“你到是說呀，長孫胖胖。”尉遲恭最見不得長孫無忌這種泰山崩於眼前不變色的陰柔性子。
長孫無忌掃了一眼這兩個白痴，他李世民敢一下砍了這些孩子的腦袋嗎，江山還要不要，社稷還包不包。最多的也不過就是找個替罪羊出來殺一儆百，那麼這個替罪羊是誰，明眼人一猜就知道了，誰沒有靠山，誰被殺之後不會引起反彈！
一身魚龍服的李世民行色匆匆。
“你們誰知道這是什麼！”舉著手裡的兩個土豆，李世民看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兩塊石頭！”程咬金率先搶答。
“這個東西名叫土豆，有人給我說它可以畝產二十擔。”
“二十擔，怎麼可能.....”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畝產二十擔，我就去吃屎....”
聽著下面的議論紛紛，李世民也開始有些後悔了。自己太過心急，犯了天子的大忌。
畝產二十擔，天下無饑荒。
那一個天子聽到這樣的神物，不會心慌意亂，不會意亂情迷。可現在聽著所有人的嘲笑，一絲怒意漸漸湧進了心頭。自己好像真的是被人愚弄了，二十擔的作物這樣滑天下大稽的事，自己居然也就信了。
今天是個砍頭的好日子，是不是要砍掉某人的腦袋，才能正一正這大唐的風氣。
“陛下，這些小孩子不懂得農事，弄錯了也是可能的！”房玄齡企圖打一個圓場。
李世民彷彿沒聽見一般，轉身就進了大理寺。
程璞是在睡夢裡被踢醒的，然後他就看看見一雙憤怒的眼睛盯著他。
李世民：“這是土豆？”
程璞點了點頭。
李世民：“畝產二十擔？”
程璞搖了搖頭。
李世民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心底最後一絲希望，被人用冰桶無情的澆滅。
轉身，面如鐵板，李世民就準備走出死牢。
牛進達仍不死心，乍聽到能畝產二十擔他只感到自己的心臟差點就蹦了出來。二十擔呀，如果是真的，大唐將再無一個被餓死的人。就算這只是萬分之一的希望，那也總是一個希望。沒有人可以理解牛進達的這種感情，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夠懂。
所以他追問了一句：“能達到多少！”
雖然他與程璞並不熟悉，但程縣子的種種傳奇，他還是多少聽過了一些，對於這樣的一個人似乎也不該以常理度之。
長得好醜！程璞在心裡嘀咕。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應該是十五擔左右。”因為牛進達眼裡的熾熱像要燒人一樣。
李世民轉身：“十五擔？”
程璞：“管理得好，也可能有二十擔。”
李世民：“少了十擔，全部砍頭！”
全部，當然是指的這間牢房裡關著的所有人。
還是外面的空氣好，程璞狠狠的吸了兩口，身體裡的濁氣一掃而空。
“終於還是他孃的放出來了！”程處默嬉皮笑臉的擠到了程璞的身邊。
“別高興的太早，那土豆產不了十擔...”長孫衝在脖子下做了一個被砍的樣子。
“怕，怕老子就不姓程，反正還有這麼多兄弟一路，不過你長孫家的，就只能去找青雀去了。”程處默對著程璞吐了吐舌頭。
程璞：“剛才那個長得挺醜的人是誰！”
李德謇：“牛將軍，牛進達。”
程處默略顯神密的湊在程璞的耳邊：“那老牛頭一家人都是被活活餓死的！所以他見不得產量高的農作物！”
最後一個走出大理寺死牢的是李泰，他眯縫著眼看著這落日時的長安，人居然清瘦了幾分。
玻璃暖房裡沒有一絲冬日的氣息，這裡暖暖的像是和煦的春日。
每一株土豆苗都很茁壯，青綠青綠的，鋪滿了半個暖棚。
“土豆呢！”李世民放眼望去，除了一片綠色，沒有一點土豆的影子。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這不是嗎！”程璞順手從身邊拔了一株土豆苗。幾個圓滾滾胖乎乎的小土豆帶著泥腥騰空而起。
“讓開！”牛進達一把掀開了程璞。
苗被拔出，苗下的泥便鬆散開來。程璞拔出了幾個小的，還有幾個大的冒著頭，半截埋在土堆。
一層一層的撥開土層，牛進達如考古一般仔細而小心的清理完了土豆周圍的泥土。
幾個碩大的土豆顯現了出來，最大的一個足有半斤重。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直到李世民一聲喝斥，戶部的人才反應過來。
一時間，肉手翻飛，泥土四濺。
很快，暖棚的一角土豆便已堆成了山。
李世民在等待，等著戶部的人計算土豆的畝產。
僅憑肉眼，就可測出這土豆的畝產遠遠的超過了十擔。
牛進達用他滿是泥腥的大手，猛拍在程璞的後腦勺上。
“小娃娃，只要不是謀逆之罪，你的命我牛進達保了！”
這就算是認了子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