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精神損失費（二）（1 / 1）
長安書院，位於長安以北，是隸屬於長安最好的一所學院。
就連國子監的祭酒孔穎達，也會偶爾應邀前來講講課。
如果說國子監入學的是達官貴人的子第，也就是官二代。那麼長安學院入學的就是社會名流，是未來官場的準一代，和社會名流的準二代。
依山傍水，環境優雅。
這樣的學院，自然就有傲氣。一種捨我其誰的傲氣。
所以他們的學生無故被打，激起了全院的憤怒。
講理講不過，那就開打。要讓他們看一看儒生也不是好欺負的，也有一戰的勇氣。
百餘學生簇擁著這逃回來的二十來人，呼啦啦的向大門湧去。
王績，字無功，號東皋子，絳州龍門人。隋未舉孝悌廉潔科，授秘書省正字，出為六合丞。
現在他是長安書院的祭酒。
眼前這紛亂的一切好像與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坐在爬山藤下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他的小酒。
世事無常，人生多變。年青人不經過磨礪又怎麼可能成長。
喝一杯酒，他就看一眼那些鬧哄哄的學生。
這幫人果然是越讀越蠢，竟然看不出這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這個人是誰，王績猜應該是程縣子。他在等，等程縣子的下一招。
怎麼說也是一幫小孩子之間的交手，只要不是太出格，就不該他這樣的人出手。
那幫呼啦啦衝出去的學生，又呼啦啦的退了回來。
不退回來沒辦法，書院的大門被堵了。
春風樓的鶯鶯燕燕堵住了大門，要長安書院給一個說法。
明明是長安書院的學生捱了打，她們還來要說法。這些不講理的娘們，偏偏你就是和她們講不了理。
她們也講不了理，她們來自於青樓，根本就不懂中庸，好多人連這兩個字都不認識。但她們也有武器，一哭，二鬧，三上吊。被撕裂了衣衫的那個女子，還真的帶來了上吊的繩子。
如果一個青樓女子吊死在書院的門口，書院肯定就會名留青史了。
也有兩三個不信邪的敢於衝上前去理論，但迎接他們的不只是漫天的秀拳，還有如瀑布般的口水。
唯女子和小人是難養也！
這幫儒生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沒有人出去，這幫女人竟然搬了椅子，拿了瓜子，擺著水果，開始聊起書院裡那個學生長得秀氣起來。
院裡愁雲慘淡，院外鶯歌燕語。
這是一個大事，長安書院被青樓堵了門，難道是因為去了青樓吃了霸王餐。
看熱鬧的越聚越多，一層滿了又圍上另外一層。各種各樣的流言也慢慢的越傳越多，最離譜的居然是某個青樓女人為了供某儒生讀書，才做了這行。現在生了孩子，該儒生不僅不肯相認，還做了朝中勳貴的上門女婿。
這話傳到程璞耳中的時候，連他都吃了一驚。這不就是現實版的鍘美案嗎，勞動人民的智慧果然是千古就傳承下來了的。要不是知道內情的話，連他都以為是真的了。
宋公平帶著衙役在這大冬天，一臉汗水的趕過來了。
長安書院可是長安所有讀書人的門面，這裡要是出了事那還怎麼向所有的讀書人交待，又該怎麼樣跟皇上交待。
很不幸的是，努力排開人群的宋公平在那群青樓女子裡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張面孔清秀，冷俊，還帶著一絲絲的殺氣。
這是黑鳳，混在青樓女子中的黑鳳。
宋公平只知道她們綁了柳如煙，後來柳如煙又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其它的他不知道也不敢問。
既然黑鳳都在這裡，那麼這件事就一定和血衣門有關。
宋公平按下心中的激動，黑鳳出山必將是血衣門的大事，他可不能壞了門裡的大事。
路過黑鳳身邊的時候，他給黑鳳使了個眼色，黑鳳理都沒有理他。
這女子幾十年如一日的淡漠，這宋公平早已習慣了。
簡單的瞭解了一下春姨的訴求，宋公平就帶著她進入了書院。
王績桌上的酒已經換了下去，換上了茶。
湯濃油亮的大唐煮茶，不僅解渴還有飽肚子的功效。
春姨一口氣幹掉了兩大碗。
王績保持著微笑，跟這粗野的鄙婦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春姨開始羅列事實。
小翠的衣服被撕裂了，這是事實。
在眾目睽睽下被撕裂，也是事實。
小翠痛不欲生，當然更是事實，不信去看看她手上的上吊繩。
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孩。這不是，小翠還沒結婚呢！
王績插了一嘴：“你說的小翠，是個青樓女子。”
“哼！”春姨開始冷笑。
“是呀！”這個好像沒錯，宋公平也這樣覺得，必竟青樓女子平時最喜歡的就是脫衣。
“那是她掙錢的營生！”春姨一臉上還掛著冷笑：“出了春風樓他就是一個良家女子。”
王績：“說吧，要怎麼辦，是讓劉時辰道歉，還是讓他陪錢。”
有和這老鴇爭論的時間，還不如獨自喝點小酒。流傳出去一個祭酒和一個老鴇計較，那還不丟了全天下讀書人的臉嗎。這老女人氣勢洶洶，不就是為了一點錢嗎，難道她還可能為別的。
春姨：“道歉有個屁用！陪錢。”
果然，王績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樣的女人就不能高看了她，除了銅臭還能有什麼。
王績：“說個數吧！”
一幫青樓女子堵著書院大門，始終不是個好事。能用銀子解決的事，那也不算是大事。錢財對於他王績來說，就如糞土一般。
“十萬兩白銀！”怕他們聽不清楚，春姨舉著手指比了個十。
｀咣噹｀宋公平手裡的茶杯掉到了地上。
“你……”王績一時口塞。
“少一紋都不行！”春姨鄭重的扔下這句，搖晃著屁股走回了門口。
那些姐妹還在等她聊八卦。
宋公平偷偷的瞧了瞧門口的黑鳳，那女子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些聰明的小販，把小攤都支了起來。
這將註定會是個不眠之夜。就算是宵禁，也擋不住姑娘們要錢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