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天譴(1 / 1)
大紅的旗在風裡招展!
二十個兵士拿著圓筒一樣的東西用突厥語高聲大喊道。
“交出頡利,饒你們不死...”
“交出神仙姐姐,饒你們不死!”
李泰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出了一個行軍鼓,一聲一聲在這空曠的草原裡敲出了萬馬奔騰。
頡利已經睡了,他的習慣是早睡。做為一個常年在馬上征戰,常年居無定所的可汗,想要一直穩穩的坐在這個可汗的位置上,良好的習慣健壯的身體是最基本的條件。
身下的狼皮非常的溫暖,讓人感覺上就像是回到了家的懷抱。
隱約傳來的鼓聲刺入了頡利的耳膜,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從床上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床邊的弓箭。
到了這樣的位置,睡覺都得要睜著一支眼。
頡利第一反應是突利反了!那小兒窺探自己的位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手下那些謀士早就勸自己除掉他,可念在他一路跟隨同甘共苦的份上,自己怎麼都下不去手。
現在,那小兒竟敢反了!可真是自己挖的坑,作死也要自己填。
漸漸的外面的聲音吵鬧聲大了起來。
“唐軍攻來了!”
“唐軍殺過來了!”
頡利慌亂的心,一下就鎮定下來了。他放下手裡的弓箭,開始整理自己剛剛胡亂套上的衣服。
區區大唐兵有什麼可怕的,想當年不費吹灰之力就打到渭水邊,唐兵不過就是一群散兵遊勇而已。
“報...”
頡利的副將在帳外叫道。
頡利:“進來!”
副將不慌不忙邁了進來,比平時還要悠閒一些。
頡利:“唐軍來了多少人,是誰在掛帥!”
副將:“大慨二三十個吧,為首的不認識!”
頡利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而朵:“多少...”
副將:“二三十個吧,好像是以小孩子居首。”
頡利連弓箭都沒拿,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帳外。一群大唐的憤青而已,學兩天武就認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這樣的年青人頡利見得多了。教訓這樣的年青人,殺死他們不是最好的辦法,卸掉胳膊或是一條腿,才能讓他們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廣。
頡利不耐煩的對副將揮了揮手,這幫小孩遲不來早不來,非要在睡覺的時候來,真是找死都不分時候。
這名副將皮膚黝黑肌肉虯結,一看就是一個風餐露宿,長年征戰的漢子。
身下的青聰馬昂嘯了一聲,一人一馬帶頭衝了出去。
在他身後跟了十來個突厥兵,對付二三十個唐兵,十多個人足夠了。
那名副將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刀,那把刀呈暗黑色,證明這把刀已經經歷過了無數次的生死。
抗著大旗的薛仁貴在他的眼裡越來越清楚,這讓他心裡生起了一股寒意。這股寒意來自於那些大大大小小的戰鬥,來自於無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本能。
大旗下那雙眼睛太過鎮靜,如一汪未經過春風的池水。彷彿他不是來戰鬥的,而是來觀看錶演的。
副將緊了緊手裡的韁繩,這樣不安的感覺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擁有,無論怎麼樣都得讓自己慢下來。
馬還未停,大旗下那個人卻沒見了。在他與那個人之間冒出了一朵碩大的血花。
血花之後,一聲驚雷從他的耳邊炸響。
副將翻身最後看了一眼天空,然後笑了:“神仙...”
“響了,響了...”程處默高興的跳了起來。
尉遲寶琳:“太他孃的過癮了!”
李德謇:“……!”
一片炸雷,四處血花,殘肢滿天飛舞。
世上有什麼能做到這樣!
除了天譴!
幾萬突厥人全懵了,這樣的情景好像只在祖先的傳說中。
有人帶頭先跪拜了起來,雷神是上天的神將,雷神一怒是承受不起的。
頡利不是這樣想的,這一定是大唐人的陰謀,或者就只是一個障眼法而已。可以瞞這些愚昧的百姓和士兵,卻瞞不了他這樣一個優秀的上天註定的可汗。
他回頭看了一下突利,那個反骨仔正好也看向自己,不過他到是跪著的。
一陣喧譁聲響起,一些膽小的開始起身向另一邊潰退。
只是沒跑幾步,自天而下又降下了一個黑色的圓球。圓球在他們中間爆炸開來,血光,斷肢又重演了一次。
這一下他們才看見天上居然有一個白色的圓球,圓球裡冒著火光,火光裡還有像人一樣的神。
肯定是神,能在天空之中不是神還能是什麼!
白色人影的手中又扔出了一個黑色的圓球,圓球落在另一群逃跑的人中間,這群人在雷光裡倒下,斷肢,血光又來了一遍。
有人沒有死,只是腸子流了出來,還在努力想自己塞回去。有人只是斷了一條腿,有人只是丟了一隻手。
死人,傷者,做為一個戰士,誰都見過。打仗那有不死人,不缺胳膊斷腿的。只是這樣安安靜靜的看人死去,看傷者哀嚎,那又是不一樣的感受。
許多人開始哭泣起來,還有許多人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無論平時是多麼驍勇善戰的戰士,無論平時是多麼的不畏懼死亡,此刻,都是無力的。
神呀!那是天上的神仙,凡人是可以和神仙做對的嗎!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越來越多的人把仇恨的目光放在了頡利身上。
長生天沒有保護他的子民,自己的可汗卻得罪了漢人的神。
神仙姐姐!
就是因為自己的可汗弄來了漢人的神女,才得罪了漢人的神仙,要是沒有這神女,這上天的神仙又怎麼可能責罰這些凡人。
“交出神仙姐姐,饒你們不死!”
“交出頡利,饒你們不死!”
對面傳來的聲音無比的清晰,這是一個訊號,一個長生天傳出的訊號。
在生命與骨氣之間,生命必竟還是重要的。
很多人把目光又投向了突利,這樣的時候他們需要一個主心骨。
頡利有點慌,他發現自己彷彿置身在了一群惡狼之中。
面對過那麼多生死時刻,從來沒有過一個時候能讓他感到如此兇險。
長生天呢!屬於自己的長生天呢!難道他已經遺忘了他自己選的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