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規矩(1 / 1)
求子觀音廟在城郊,是特封的皇家寺廟,來往都是貴人。
而且這廟很靈。
據說,慧皇貴妃懷太子時,就曾來這廟裡參拜過。
而太子出生當日,天降祥瑞,天邊出現五彩祥雲,彼時嶺南旱災三年,滴雨未落,卻在那一天,天降大雨,救了萬民與水火。
先帝龍顏大悅,親自賜名容煊,冊封皇太子,給了封地和府邸,朝野震動。
三位王爺求他收回成命,都被一一駁回。
可惜,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誰能想到,這天降的榮寵,反而成了容煊的催命符。
如今他不過二十歲,卻已然忍辱負重,步步殺機,片刻不得閒。
而曲昭兒也有些試探的意味:“褚妹妹,你覺得殿下如何?”
“皇子妃,我同殿下也尚未見過幾面,不好評說。”
她自始至終都稱呼曲昭兒為皇子妃,很是恭順。
曲昭兒看不透她的心思,可她這般聽話,也讓她放心不少,嘆了口氣,道:“慧皇貴妃一直都想再給府裡塞人,以後人多了,少不得要生事,你可要耐住性子。”
褚泱乖巧點頭。
心想著,就容煊這殺人不眨眼的模樣,府裡能有幾個女眷?
怕不是都要被餵了毒蠱。
曲昭兒零零碎碎的又說了一些,褚泱就安靜聽著,時不時給一兩句答覆,最後只落下一句:“自當為五皇子妃盡心。”
“聽說,慧皇貴妃想要把首輔的女兒也送進府中,她啊,想要給殿下多一些助力。”
這其中道理,曲昭兒不是不懂,可是世間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褚泱聽她說著,不著痕跡的抿嘴笑了笑:“皇子妃不必為這樣的小事費神,想要讓府裡不進新人,很好辦。”
曲昭兒瞧著她:“褚妹妹,你有法子?”
褚泱道:“我不通宵朝堂大事,可大約也知道皇帝忌諱結黨營私,皇貴妃娘娘送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這事會給殿下帶來麻煩。”
曲昭兒眼睛都亮了一下。
容煊這會正是不被皇帝待見的時候,要是因為有人用這事參了他一本,這豈不是惹禍?
當然,這並不算是多麼高深的計謀,曲昭兒也不覺得褚泱聰明,她不過就是剛好想到了而已。
“這確實是個巧思,這簪子是我姑母送的,送與你戴上。”曲昭兒從頭頂取下金簪,戴在了褚泱頭上。
褚泱道了句謝。
她其實並不在意容煊有多少妾室,也不在意曲昭兒對皇貴妃勸諫的結果如何,她只要曲昭兒按著她給的路走。
越發接近觀音廟時,也更加的熱鬧了。
到了廟前,綠樹掩映下,依舊難掩其廟宇輝煌和奢華。
廟前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臺子,臺前更是烏壓壓的擠滿了人,愣是將廟門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種情況怕是擠不進去。
曲昭兒皺了皺眉,對於廟裡的盛況也是始料未及,遂派人去打聽。
不少馬車都被堵住了,已經有些怨聲載道。
孫嬤嬤很快返回,稟告道:“半月前下了場暴雨,盛京城郊外很多地方的房屋都被沖垮了,眼下朝廷這邊賑災款一直沒下來,首輔夫人牽了個頭,邀請了城裡大戶人家的女眷,來此募捐。”
堂堂盛京,天子腳下,大半個月過去,賑災款竟然還沒下來,簡直荒謬。
曲昭兒問:“如何募捐?”
孫嬤嬤道:“現場展示字畫,如有人相中,可用銀錢買走,賣字畫所得,皆用於賑災,給災民施粥建屋。”
褚泱看向曲昭兒:“皇子妃沒有收到請帖嗎?”
定國公府,也是有百年底蘊的世家。
而且皇后如今還坐鎮中宮,曲昭兒又是皇子妃,雖說不如太子妃那般光鮮亮麗,可依舊是皇親國戚。
孫嬤嬤急忙說:“可能是最近府中事情太多了,所以慕容夫人才沒有發帖子過來的,也正常。”
褚泱撩起轎簾往外看了一眼,卻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她目光冷了冷。
曲昭兒沉聲道:“下去看看。”
曲昭兒也是盛京有名的才女,這等募捐賺名聲的事,她勢必要參加的。
褚泱不想下去的。
曲昭兒卻對她招了招手:“走吧。”
她便只能跟在曲昭兒身後。
來募捐的人很多,有盛京世家的各位小姐,有褚家褚夫人,褚雲蘅和褚墨存也都在。
就連半身不遂,只靠著褚泱的藥吊著一口氣的翟曜也都在湊熱鬧。
褚泱微微攥緊了手。
褚墨存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過來,可是抬起的腳又慢慢收了回去。
褚夫人輕嗤:“這晦氣東西。”
褚雲蘅在一旁低著頭,並不說話。
短短几天不見,她看著消瘦了幾分,在一眾爭奇鬥豔中,只有她穿著素色的衣衫,未施粉黛,看上去楚楚可憐。
褚泱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褚泱,回來這麼幾日,怎麼不見你來拜見我們?是不是忘了我們給你定的規矩?”
說話的是監察御史的三兒子,尉遲雲澈。
他在看到褚泱時愣了一會,似有些驚訝。
盛京美人不少,他見過的更是數不勝數,可當年的小髒包,突然乾乾淨淨的出現在他面前,還真是讓他意外。
而他的身旁跟著一群狐朋狗友,聞言也都是笑眯眯的看著褚泱。
眼中的神情並不尊敬。
褚泱想挖了他們的眼睛。
陶蘇跟在褚泱後面,看了這些人一眼,好像有些眼熟?
她在褚泱的小畫冊上,看到過這幾個人。
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寓意。
曲昭兒黛眉輕蹙:“尉遲雲澈,她現在是五皇子的人,你給我放尊重一點。”
“五皇子的人又如何?還不只是一個妾,很高貴嗎?”
翟曜在一旁聽到尉遲雲澈這話,差點嚇死。
尉遲雲澈轉了轉手中的扇子,語調危險:“褚泱,不跪下行禮嗎?規矩忘了?”
還有一些人在附和著,他們的嘲笑聲不斷落入褚泱耳中。
被囚禁的那一年裡,褚泱在這些人的面前活的像條狗,只要他們在,她就不能站著。
她的腿甚至差點被敲斷。
那種痛入骨髓的感覺,現在想起來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