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攪渾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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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清歌收回目光看向“熱鬧”的密林。

她並非柔情之人,封清玉對她出手之時,他們之間的血脈親情便已經徹底斬斷。

只剩下刀尖兩端的針鋒相對。

前世有她攔下一切血腥,封清玉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可惜資質和領路人受限,只學了一身皮囊,內裡沒有一絲長進。

倒也不能說是沒長進,畢竟前世後期雷厲風行的手段,比起之前幼稚無比的拉攏人心手法要強許多。

“其實主子按照內心想法去做即可。”景瀾聲音稍低,帶著一點柔和,“世上沒那麼多假設。”

封清歌表情微凝,眼神詭異地看著景瀾道:“你覺得我想太多?”

“怎會。”

景瀾有種扶額的衝動。

“屬下只是不想主子為了寫不值當的東西費神而已。”

“他?”封清歌笑容中帶著點不屑,“只是有些好奇另一種走向而已。”

“有些人的嫉妒之心從出生起便紮根心底。”景瀾不認為這件事還有第二種走向,“若無赤雲閣出手,他也不會一直無害。”

封清歌想起之前在毓秀宮找到的東西,哂笑道:“倒也是。”

天然的惡,即便是後天生活在福窩之中,也有被激發出來的可能。

更何況他們面對的路可說不上順心。

“今夜宮中說不定會大亂,你該留在宮中。”

“主子不也離開了京城。”

景瀾似乎是仰著頭有些累,換了個姿勢看向下方不剩下多少的火勢。

“讓陛下坐鎮皇宮,是否任性了些?”

他自己都未曾發現,恢復記憶後他情緒越發滴水不漏,但面對封清歌之時語氣會比以往更為隨意。

封清歌似笑非笑道:“別告訴我,你不知父皇如今狀況。”

她父皇身體確實燈枯油耗,但逍遙丹依舊在發揮作用,心力衰弱並未影響到腦子和實力。

平日裡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不過是擺出了迷惑人的罷了。

景瀾一笑,道:“主子聰慧。時機差不多了,可要下去?”

封清歌對於他如此幼稚轉移話題的手法很是不滿。

“再等等,李家還可以撐一會。”

但也無妨,他們還有時間。

“李茂是個人才,只是李家……”

景瀾似乎是嘆息了一聲。

“大廈將傾,僅憑一人之力難以將其推回。”

“他們若是願壯士斷腕,也不是沒有機會。”封清歌不帶感情地評價,而後揶揄景瀾道,“我之前便說過,你多餘了些菩薩心腸,不該生在這京城,而是要生在西湖靈隱寺,做一個濟世救人的聖僧。”

“菩薩心腸?”一直聽著兩人對話的夭暝突然插嘴,“本座可沒見過八九歲就能屠殺一寨子人的菩薩。”

封清歌手掌一頓,輕輕摩挲粗糲的麻繩。

“還有這事?”

景瀾臉色沒什麼波動。

“土匪而已。”

夭暝補充了一句。

“其中不乏被抓上山的婦孺。”

景瀾反問:“上了土匪窩的女子可還有活路?”

“還真是好心腸的活閻王。”

夭暝沒諷刺的意思,只是單純感慨。

“其中或許有無辜者,但你又怎知沒有隱藏起來的賊人?”封清歌不喜他熟稔的語氣,便道,“一勞永逸將損失縮小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你們倆還真是絕配。”

夭暝翻了個白眼。

“不愧是皇帝小兒一手帶出來的。”

封清歌似乎是沒聽到夭暝話語中有些蔑視的稱呼,淡淡道:“真正由父皇傾囊相授的只有阿瀾一人,我可未曾學過這些。”

如今從父輩手上學來本事再看當年做過的事,封清歌覺得慘不忍睹。

難怪封於明那傢伙前世對待他們像是逗弄小孩子。

只是沒想到輕敵和刻在骨子裡的傲慢,會讓自己提前一步去見封家列祖列宗。

“主子若是想學,陛下必然會教。”

“誰知道。”

時至今日,封清歌依舊不敢賭將一切心思攤開的後果。

反正目的即將達到,帶著假面繼續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說話間,密林中氛圍越發火熱。

淡淡血腥味瀰漫上山丘,封清歌率先停下了話題。

“走吧。”

策馬衝下山坡。

身後兩人輕功騰挪,竟然比馬匹還快幾分。

戰圈正到白熱化階段,若只是普通三個武者加入,並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但封清歌三人不同。

他們三個中實力最弱的封清歌,如今也能比肩一流高手,更不要說景瀾和夭暝。

有景瀾二人開路,封清歌只需要坐在馬背上,拉開弓弦。

箭矢有破竹之勢,但凡觸碰到人體,便能碾碎一處骨骼。

她的力氣天生不小,相對而言精細功夫是弱勢。

一開始也是以一力降十會的作戰方式為主。

後來還是景瀾提出讓她將異於常人的力氣當成底牌。

說起來,她是不是對景瀾太過放縱?

封清歌出神想著,手臂轉向身後,將一隻羽箭直直插入貼近她身後之人的腦袋裡。

安撫著受驚的馬匹走了幾步。

“主子,此刻可不是出神的時候。”

鳳眸掃向景瀾,封清歌不以為意道:“他們還傷不了我。”

“此處可不只有廢物。”

平凡普通的面具上濺了血跡,卻並不顯得猙獰,一句廢物也並不令人生氣。

“確實。”

封清歌點了點頭,從綁在馬背上的箭袋中抽出三隻羽箭,彎弓搭箭衝著空無一人的密林直直射入。

猶如一道殘影劃過的羽箭,徑直插入密林樹木之中,彷彿是放空了一般。

但若是走近便能看到箭矢鋒利箭頭上掛著些許衣物碎片。

密林中幾道聲音閃出,眼神戒備抬起頭望著封清歌。

“我等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何故出手?”

“看不慣有人當黃雀而已。”

封清歌放平手中長弓,看著幾人不好的臉色,笑容疏離且和煦。

“幾位若是心中不滿,可以將其餘人找出來。”

“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等豈會做!”

開口的年輕人一身正氣。

但他們出現在這裡,就說明心中不可能沒有陰暗之處。

“隨意。”

封清歌拉動韁繩,驅動馬匹趕往下一個點位。

被她逼出來的幾人忿忿不平,想要動手卻被領頭者攔了下來。

“他說不錯,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這種情況混亂,和一個不知深淺和身份的人打起來明顯不是好選擇。

埋下一顆火雷的封清歌,下一個位置故技重施。

她挑選的對手都很巧妙,既避開了主流戰團,又正好是她一人能夠震懾的小團體。

這些人被她抓出來之後,只有少數會動手,大多都順著封清歌的話挖出其他藏起來的傢伙。

本就混沌的水,被越攪越渾。

而此刻,夭暝早已進入了最中心的位置。

他抬眼一掃,就看到幾張熟悉的老面孔。

“這些老不死的也來了,看來這寶藏的吸引力真的很大。”

夭暝說完沒有得到回答,便向身後看去。

結果發現沒一張熟悉面孔。

佔據高位的封清歌發覺夭暝四處搜尋,便衝著他揮了揮手。

一眼看到高頭大馬的夭暝,目光落在馬匹後隱於暗處的身影,嘴角抽搐。

果然,他就是個多餘的。

“李茂,這寶藏別說是你,就算你們李家家主和十大宗老同時降臨也保不住,不如交給我們。”

“擎蒼門不是自詡正義,怎麼今日也做著雞鳴狗盜之事?”

李茂眉頭一皺,呵斥道:“李源不得無禮!”

李源一臉不服氣地退後。

“前輩,我們什麼都沒拿到,如何給你?”

“後生,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晚輩並未開玩笑。”李茂神情無比嚴肅誠懇,“墓穴中除了機關沒有任何寶藏蹤跡,前輩若是不信,大可下去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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