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去還是留？（下）（1 / 1）
楚顏掛上電話後，心卻掙扎不已。真的一定要這麼做嗎？讓媽媽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自然首先要給媽媽找個伴。爸爸離婚後就結婚了，自然是不可能回來的。那麼，真的要找個陌生人，讓他進駐自己和媽媽持續了十幾年的兩人世界嗎？楚顏沒有真正細想過這種情況。在她的觀念裡，她從小便是和媽媽一起生活，沒有男人的家庭對她來說已經習慣了，她並不覺得家裡必須得有個男主人。可現在，她終於醒悟過來，她不想並不能說媽媽也不需要。她有媽媽毫無保留的關愛，可誰來愛媽媽，誰來讓媽媽依靠呢！自己嗎？楚顏太清楚自己還沒有這樣的能力。
隔天晚上，楚顏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和媽媽談談。可臨開口，楚顏還是覺得尷尬。畢竟，以楚顏家一向還算嚴格的家教，和媽媽談論要不要找個男人以陪她渡過下半輩子這事，還算是有些尺度太大了。說不定，她一開口媽媽就被她嚇死。
就在楚顏在那猶猶豫豫坐立難安時，媽媽因看不下去倒先開口了：“顏顏，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媽媽說？瞧你猴似的蹭來蹭去，沙發都快給你蹭穿了。”
楚顏先是被嚇了一大跳，定定的看著媽媽含笑的臉。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沒想到，把嘴張了半天，還是一個字也說不出。眼看著媽媽越來越奇怪的表情，楚顏終於期期艾艾的吐出一句話：“媽，我前兒看了一本書說單身女人的寂寞，媽，你也算是單身女人，你有沒有偶爾也覺得寂寞。”
女兒突如其來的的問題讓蘇媽一愣，但看女兒臉蛋通紅，眼裡卻一副期待的模樣，不禁興起了逗逗這個一向中規中矩又固執的要命的女兒的念頭：“媽媽不是有你嘛，哪是什麼單身女人。”
“媽，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單身女人，是沒有男人的女人。”楚顏一急，先前的尷尬馬上丟到一邊去了。
“那好像不止媽媽是，你應該也是！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想問媽媽同不同意。要是這樣的話，顏顏你不用這樣拐彎抹角啦！”蘇媽媽開始變本加厲，裝模作樣。
楚顏哪想得到一向便一本正經的媽媽會是在故意逗她，當下便當了真，聽媽媽越講越離譜，馬上截過話頭：“媽，你說什麼呢？我哪有什麼男朋友。”
這下倒是蘇媽媽驚訝了，女兒雖說沒有事無鉅細的向她彙報，但女兒之前有個男朋友的事她還是知道的。她知道楚顏不習慣跟她說這些事情，當時還特意私下底打電話給如夢打聽了那男孩子的情況。她也聽如夢說那個男孩子平凡的一無是處，但以一個母親的相對成熟的看法，那樣的男孩子在人才濟濟的A大雖不算出色但單就社會地位和前景而言卻也絕不算差。之所以如夢和女兒都認為這樣的男孩子便是平凡的甚至便是老實本分的，那是自然是因為如夢的家境條件讓她身邊充斥著太多天之驕子，而女兒則從小就讀的便是市裡最好的學校，那樣的男孩實在看到麻痺，所以才以為平凡。在當初她其實便很想提醒女兒一些什麼，可是，婚姻的失敗讓她自己也弄不清到底什麼樣的男人才算良配，因此她只能選擇沉默。只能囑咐如夢提醒楚顏把握好分寸，別越禁門。
楚顏一說完，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看著媽媽吃驚的神色，心底微嘆一聲，還是開口解釋：“媽，我們已經分手了。他喜歡上了另外的女孩子。不過，我並沒有很難過，我想應該是我當初選錯了人，他並不是我以為的那種平凡老實，對感情專一的男孩子。”
蘇媽媽當下有些難受，想起女兒這半年所受的一切。雖然女兒說的輕鬆但一個年輕的女孩失戀，尤其是女兒這種執拗到固執的性子，想必一定是難過了很長時間吧！加上暑假時自己的病，讓她連實習工作都沒能做到最後……蘇媽媽突然便覺得自己的失職，女兒的性子中缺乏的大膽、冒險、敢說敢做的果斷和氣魄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竭盡全力也給不了的。她一直以為自己做的夠好了，一直以為單親家庭沒有給女兒的性格發育造成多大的影響，可原來，還是少了。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女兒心中理想男性的評判標準，甚至她的婚姻對女兒所造成的根深蒂固的影響。
她動了動嘴唇，很想對女兒說點什麼，想告訴她，男人和愛情是不能用一個標準來評判的，也不是能一個框架去界定的，媽媽的失敗並不說明女兒也會失敗。可是，她終究閉上了蠢蠢欲動的嘴。她如何說呢，知女莫若母，楚顏的性子她太瞭解了，她遲鈍到現在才發現已經太晚了。況且她的經歷根本說服不了女兒。於是，她終究還是選擇說了另外一段完全不相關的話：“你能這樣想，也算是你又長大了。不過，顏顏，媽媽倒是有話想和你說。媽媽決定重新成立一個家庭。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楚顏瞪著眼，難得露出如此吃驚的模樣。她還在想如何把話題引到這個方向，卻沒想到，媽媽竟然已早有此意。訊息來得太過突然，雖然是她這兩天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可當事實突然真正砸下來，楚顏還是有些消化不了。看著媽媽有些緊張的臉，楚顏還是決定先壓下自己的吃驚：“媽，你，你也太驚人了。你不要告訴我，你早連人選都有了。“
“顏顏，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其實媽媽一直也打不定主意，畢竟年紀一大把了，半輩子一個人都過來，你也這麼大了，現在再談這個也有些難為情。可是，老林說的也對，正是因為你大了，現在正是忙成家立業的時候，若是媽媽沒有安頓好自己，一定會拖累你，讓你不安心。加上，老林那人，確實也不錯，所以媽媽就……”蘇媽媽臉上騰昇起可疑的紅暈，那神態分明像懷春的二八少女。
楚顏這次做好了心理準備總算不算太失態，但驚訝之餘，一句調侃還是脫口而出：“媽媽，你接下來應該不會告訴我，過幾個月後會有個弟弟或妹妹來向我報道吧！”
蘇媽媽聽了女兒的話，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你這丫頭，有你這麼調侃媽媽的，沒禮貌。再說，媽媽是什麼年紀，能有這樣的事。”
楚顏看著媽媽絕無僅有的大紅臉，不禁哈哈大笑：“媽媽，誰說的，你又不老。只要你願意，我是沒意見的啦！那個老林叔叔，想必也會很樂意的。”
母女倆鬧成一團，這間安靜已久的小公寓傳出久久不息的笑聲。許久許久都回蕩在老舊的小區上空，驚飛起幾隻遲宿的鳥兒。
一個困擾楚顏許久的難題終於輕輕鬆鬆的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