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婢女背叛(1 / 1)
“說起來,夫人最近得了不少新首飾呢。”添香打斷她,走到梳妝檯前,手指撫過那些精緻的珠釵玉簪,“這支金鑲玉的步搖,少說也值一百兩銀子。還有這對翡翠耳墜……”
她突然轉身,眼中閃著異樣的光,“都是今夜那位富貴公子送的吧?”
韓芳柔的心沉了下去。
添香知道了。
不僅知道她今晚出去,甚至還知道她去見面的是一個男人,雖然沒有懷疑到三皇子的身上去,但對她來說也絕對不是件好事。
她深吸一口氣:“添香,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添香突然提高了聲音,又立刻壓低,帶著一種韓芳柔從未聽過的陰陽怪氣,“解釋小姐為何半夜鑽狗洞私會外男?還是解釋這些來路不明的首飾?”
她冷笑一聲,“公子和夫人若是知道了……”
“添香!”韓芳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跟我五年了,我待你不薄。”
這件事情如果被晏呈禮他們知道,不用三皇子動手,就已經夠她吃一壺的了。
添香的表情變了,從假裝的恭敬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甩開韓芳柔的手:“是啊,五年了。我這些年我用心侍奉著小姐,可小姐一朝飛黃騰達,覺得沒記著我,奴婢好傷心。”
她扯了扯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袖,“奴婢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這種話從添香的嘴裡說出來,韓芳柔簡直是把人在心裡裡裡外外的罵了一個遍。
這個貪心的死丫鬟。
自己在晏府叫什麼飛黃騰達?這上上下下哪個人真的把她當做表小姐了不成?
至於三皇子那,可是她費了點心思爭取來的,憑什麼跟這個奴婢分享?這不是痴人說夢嗎?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便便沒什麼繼續裝腔作勢的必要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韓芳柔的聲音像淬了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忍住了一巴掌打過去的衝動。
月光透過窗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將那雙驟然冷厲的眼睛襯得如同鬼火。
添香不緊不慢地撫平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桃紅色衫子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奴婢有個弟弟,最近在如意賭坊欠了些錢。”
她抬起眼,嘴角掛著愁苦,“若是還不上,怕是要被剁了手腳。”
末了,她甚至為自己辯解,“小姐,奴婢也不想這樣,可奴婢只有那麼一個弟弟。”
韓芳柔胸腔裡燒起一團火。
這個賤婢竟敢拿這種事要挾她之後還在這裡裝可憐?
她強壓著怒意問道:“多少?”
“七百兩。”
“七百兩?”韓芳柔幾乎要冷笑出聲。
一個粗使丫鬟十年的月錢加起來都不到五十兩,這賤婢倒是敢開口。
“你當我是錢莊不成?”
添香忽然上前兩步,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韓芳柔這會的頭面,視線又掃過桌上那些首飾,唇角的笑容愈發的諷刺。
“那位公子隨手就能送這麼貴重的禮,七百兩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她突然壓低聲音,帶著黏膩的甜味,“夫人就當可憐可憐奴婢,奴婢伺候您這麼久,髒活累活也不算幹得少了。”
韓芳柔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從前信任添香,的確讓她去做了不少的事情。
那些算是不痛不癢,但是若是被晏呈禮知道了,自己苦心經營的形象只怕是毀於一旦。
“好。”韓芳柔只能暫時答應下來。
添香眼睛一亮,卻還不滿足:“還有件事……”
她手指纏上一縷髮絲,“下次小姐去見那位公子時,可不可以帶上奴婢?”
“你瘋了?”韓芳柔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我看你真是半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奴婢不過是想謀條後路。”添香歪著頭,聽了韓芳柔的話也沒有半點生氣,反倒是露出少女般的天真表情,“夫人知道的,奴婢今年都十九了,要是能給公子做個通房也是好的。”
論樣貌,論身段,添香不覺得自己比韓芳柔差多少,她之所以這麼久都沒有出人頭地,也不過是因為沒有一個好機會罷了。
韓芳柔頓時氣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這賤婢不僅想要錢,還想攀高枝取代她!
她看著添香故作嬌羞的模樣,只覺得噁心。
“若我不答應呢?”韓芳柔輕聲問。
添香的笑容倏地消失。
她湊到韓芳柔耳邊,撥出的熱氣帶著薄荷味,這是韓芳柔賞她的口脂的香味。
“那奴婢只好請公子親自來看看,他的好表妹是如何夜會情郎的。”
她退後兩步,聲音甜得發膩,“您說,公子若是知道那天您在佛寺是要勾引太子殿下,還有你去蹴鞠賽也是為了攀上太子殿下,公子會不會……”
“好。”不等添香說完話,韓芳柔已經答應了下來。
她垂眸掩住眼中翻湧的殺意,嘴角甚至扯出一絲笑,“三日後子時,後園老槐樹下等我。”
添香欣喜若狂地福了福身,銀簪在燭光下劃出刺目的弧線:“夫人大恩,奴婢沒齒難忘。”
待那抹桃紅色身影消失在門外,韓芳柔猛地將銅鏡掃落在地。
她盯著地上破碎的鏡片中自己扭曲的臉,忽然冷靜下來。
七百兩?帶她去見富家公子?
做夢去吧!
韓芳柔緩緩蹲下,拾起一塊鋒利的鏡片。
月光在刃口凝成一點寒星,映出她眼底的陰鷙。
“既然你自尋死路……”她輕聲說著,指尖撫過那道利刃,立刻沁出一粒血珠。
疼痛讓她愈發清醒。
三日期限,足夠她佈置一場“意外”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笑起來,將染血的鏡片丟在一旁。
添香以為抓住了她的把柄,卻不知自己正在往鬼門關裡踏。
一個知道太多的婢女,就像過期的胭脂,除了丟棄別無選擇。
韓芳柔想到這一層,心情也跟著好上了不少,且讓這賤婢得意幾天。
夜色如墨,三皇子府的書房內只點了一盞青燈。
蕭雲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案几,指節與木料相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洋垂首站在下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