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離間計（1 / 1）
劉洋已經將韓芳柔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了主子，可蕭雲策聽完後，卻只是沉默。
“殿下……”劉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起來另外一件事情，“錦繡閣的事，要如何處理？”
蕭雲策抬起眼，燭火在他漆黑的眸子裡跳動，像兩簇幽冷的鬼火。
“王崇明這個蠢貨，”他聲音輕緩，卻透著刺骨的寒意，“連自己什麼時候暴露的都不知道，眼下事情鬧成了這個樣子，若是再被查出來點什麼，一個腦袋只怕根本不夠掉。”
劉洋喉結滾動：“屬下擔心若是查到王崇明的身上，此人萬一受不住刑罰……”
“你是怕他供出本王？”蕭雲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覺得本王應該現在就殺了王崇明？”
劉洋撲通一聲跪下：“屬下是為殿下考慮！”
“愚蠢。”蕭雲策冷冷道，“這種時候殺他，不過是自找麻煩，王崇寧能在朝堂上待這麼久，你以為他沒有點手段嗎？他讓他女兒去錦繡閣的時候，恐怕就已經想好了後路。”
他站起身，玄色錦袍在燭光下泛著暗紋，“現在不僅不能殺他，本王還要好好的關心他。”
劉洋困惑地抬頭。
蕭雲策踱步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株枯了一半的老梅樹：“讓他活著，活到需要有人當替死鬼的時候，就是他真正的價值。”
他轉身，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一個活著的王崇明，比死了的有用得多。”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王崇明好歹還是個御史大人。
劉洋恍然大悟，正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一名黑衣暗衛單膝跪地，“大人派屬下緊急傳信。”
蕭雲策眉頭微蹙，認出來這人是王崇明的暗衛，只給了一個字，“說。”
暗衛低聲道，“大人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只寫了'棄子'兩字。”
“棄子？”蕭雲策若有所思。
“正是，”暗衛又繼續道，“信是用北境的機關兔送來的，大人懷疑是北境的人起了異心，所以才有了今夜錦繡閣縱火的事情。”
書房內霎時一片死寂。
蕭雲策眸中寒光乍現：“機關兔？”他對這個東西並不陌生。
和他合作的那人也時常會把玩這種東西。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好一招挑撥離間。”他緩步走向暗衛，“王崇明現在如何？”
“大人心神不寧，怕殿下真要棄他於不顧……”
“告訴他，”蕭雲策打斷道，聲音忽然變得溫和，“本王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忠心的人。錦繡閣的事，本王會想辦法。”
暗衛面露喜色，拱手就要退下：“屬下這就去……”
“慢著。”蕭雲策抬手，“在此之前，王崇明要做一件事。”他俯身在暗衛耳邊低語幾句，暗衛臉色驟變。
“這……段掌櫃知道太多錦繡閣的事情……”
蕭雲策眼神一厲：“正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
他直起身，聲音變得冷漠起來，“一個活著的段方全，對本王和王崇明都是威脅。這話轉告給他。”
暗衛重重叩首：“屬下這就去傳話！”
待暗衛退下，劉洋忍不住道：“殿下，那段方全可是王崇明的心腹，他真會下手？”
蕭雲策重新坐回案前，執起一盞冷茶：“心腹？”他輕啜一口，冷笑，“在生死麵前，就算是親生女兒也能照殺不誤，更別說什麼心腹了。王崇明若還想活命，就知道該怎麼做。”
窗外忽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窗欞咯咯作響。
蕭雲策望向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北境的機關兔……有意思。”
他轉向劉洋，“去查查，最近晏呈禮與北境有什麼往來。”
劉洋試探地問道：“殿下的意思是，這信可能是晏呈禮所為？”
“他身上的事情恐怕不少，查查總是沒有壞處。”蕭雲策指尖輕叩茶杯，“給王崇明寄信的人大概是想要挑撥本王和王崇明之間的關係，好讓到時候他供出本王，這樣拙劣的技巧……呵。”
“可若不是晏呈禮做的，還能是誰？”
蕭雲策沒有立即回答。
燭光下，他的側臉如同刀削般冷峻：“無論是誰，既然敢出手，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他忽然話鋒一轉，“韓芳柔那邊，繼續盯著。晏呈禮書房裡一定有我們要的東西。”
“可她說沒找到……”
“那就讓她繼續找。”蕭雲策眼神陰鷙，“必要時，可以用些非常手段。”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劉洋一眼，“她那個婢女，不是已經起異心了嗎？”
劉洋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屬下明白。”
蕭雲策擺擺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則拿起案上一封密信，在燭火上點燃。
火苗竄起，映照出他深不可測的眼眸。
“想玩離間計？”他對著燃燒的信紙輕聲自語，“那本王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借刀殺人。”
信紙化為灰燼，飄落在青玉硯臺中。
……
晨光初綻時，江冥厭整了整官袍領口，踏入太極殿。
金磚地面映著他挺拔的身影，九重宮闕的威壓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皇帝正在批閱奏摺，見他進來，擱下了硃筆。
“江將軍來得正好。”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你遞上來的摺子，朕看過了。”
江冥厭單膝跪地：“臣參加皇上。”
“起來說話。”皇帝揉了揉眉心，“錦繡閣的事，詳細說說。”
江冥厭起身，目光垂落在御案鎏金的龍紋上：“昨日子時，錦繡閣突發大火。臣帶人救火，發現了錦繡閣中藏著的密室，之後全部收繳了。”
他頓了頓，“據錦繡閣那幾個打手的口供，昨夜放火的那些人分別潛入了幾位皇子的府邸。\"
皇帝的眼神驟然銳利：“幾位？”
“六位。”江冥厭不動聲色，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圖紙，“錦繡閣那密室的機關設計精妙，內藏北境制式的弓弩三百件，箭矢五千支，均已移交兵部查驗。”
皇帝接過圖紙，指節泛白：“真是好大的膽子！天子腳下他們也敢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