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怪誕的綺夢(1 / 1)
何思麟一開始還有些彆扭,肢體比較緊繃;但隨著何思韞的手指動作,他的表情漸漸放鬆下來,似乎連身體上的不適都緩解了許多。
何思韞用泡沫揉搓了一會兒,又幫他沖洗乾淨頭髮。
她很有耐心,做得也很細緻,將以上步驟又重複了一次,最後用梳子把頭髮全都梳通,確保裡面已經沒有一點灰塵粉末的殘留,這才用毛巾把頭髮包起來。
她對何思麟道:“好了,起來吧。”
但她這麼說著,何思麟居然閉著眼沒有反應。何思韞有些詫異,又輕輕推了他一把,叫道:
“哥哥?”
何思麟突然睜開眼,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何思韞詫異道:
“你不會舒服得睡著了吧?”
何思麟眨了眨眼,似乎才反應過來,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他動作幅度太大,毛巾猛地掉了下來,頭上的水珠頓時順著臉和肩膀“刷啦啦”地往下流,打溼了最初塞在領子裡的那塊毛巾。
何思韞焦急道:“你起那麼快乾嘛?快躺下,一會兒水又流到臉上傷口上了,那不白忙活一場嗎?”
何思麟嘆了口氣,又順從地躺下。何思韞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撿起來,隨手搭在浴缸沿兒上,又換了一塊乾的毛巾,重新仔仔細細地幫他把頭髮擦乾。
何思麟這才剛開口,聲音有些暗啞:
“……你說的對,剛才太舒服了,我好像確實睡著了。”
何思韞卻笑了起來,一邊說道:“看來我手藝很好嘛!不比理髮店裡差。”
何思麟剛醒,頭腦還有些昏沉,表情也是懵懵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平時的狀態一直很緊繃,但剛才何思韞給他洗頭的時候,他似乎陷入了一種久違的極度放鬆的狀態之中,整個人都像被柔/軟的雲霧包裹著,竟然不知不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睡了過去。
此時何思韞還在用毛巾給他擦頭髮。她捱得很近,身體就在自己眼前。
天氣漸熱,她穿的是家常的淺湖藍縐麻旗袍,上面繡著一枝枝小小的茉莉花。或許是為了配合旗袍的圖案,她今天身上擦的也是茉莉香。
何思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下到上,順著她纖細的腰一寸一寸往上爬,最終停留在那鼓鼓的、猶如花/苞一般的少女胸脯上。
她身上的幽香沁入他的鼻端,明明香味很淡,但卻像有侵略性一般,直接攻佔了他的全部感官。
何思麟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掐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別開了目光。而與此同時,何思韞也在暗暗打量著他。
何思麟比他高得多,平時都是他俯視她,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她站著而何思麟坐著,讓她得以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角度去俯視他。
繃帶的縫隙間,何思麟的兩隻眼睛目光正向下看。她這才注意到,何思麟的睫毛很長,而且很濃密,此刻不停地顫動著,就像蝴蝶的羽翼一般。
何思韞這才意識到,為什麼何思麟明明骨相硬朗,但她之前卻總覺得他長得很秀氣。
現在她才恍然悟——因為他有著一雙和靜梅姨娘如出一轍的丹鳳眼,不僅睫毛濃密得跟自帶眼線一樣,而且眼尾微微向上挑,彎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但他平時無論說話做事總是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倨傲,眼睛經常微微半睜著,目光向下,用一種略帶不屑的神色睨著別人。
這就導致大部分人不敢直視他,更不要說仔細端詳他的長相。
此時何思麟就像是注意到了她的審視一般,突然整個睜開眼睛,眼球向上轉動,直直地對上她的目光。
與此同時,他的頭也微微抬起,口鼻撥出的溫熱氣流噴到了她的手上。
他個子很高,何思韞雖然是站著,但也並沒有比他坐著高出太多。
他們的頭就這樣捱得很近,何思韞的胸口就在他的面前。兩人靜靜地凝視著對方,幾乎呼吸相聞。
“滴答”一聲,一旁傳來一聲水珠落地的聲音,在靜得宛如時間凝滯住了的浴室裡,彷彿一個突然打破一切綺夢的訊號。
何思韞如夢初醒,一下子往後倒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說:
“洗、洗完了我就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說著,她忙不迭地退開,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何思麟繼續坐在那張貴妃榻上,上半身突然脫力一般向後仰,完全陷入柔/軟的皮墊中。
有水珠順著他的髮尾落下,流進領子裡,順著喉結落到鎖骨上,再慢慢地滑過胸膛,在皮膚上帶來酥/麻的痕跡。
他感到那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氣還縈繞在鼻尖,只覺五官好像都麻痺了一般,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怪異朦朧的綺麗當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