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誰把奶糰子弄哭了(1 / 1)
杳杳站在乾枯的槐樹下,掰著小手指環顧四周,見周圍到處都是圓形拱窗和轉角石砌,跟謝亦行院子裡的格局一模一樣。
她拉了個面相和善的姐姐在空中比劃兩下,在後院打掃的丫鬟見到圓胖胖的小糰子,笑眯了眼,“您是要找堂少爺嗎?”
“堂少爺?是什麼,能吃嗎?聽著好像很甜。”
杳杳歪著腦袋不解地發問。
丫鬟點頭,“聽您剛才的描述,那院子的佈局跟堂少爺屋裡的很像,不然您去堂少爺屋裡瞧一眼?”
“怎麼走?”
“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南邊走,走到盡頭往右邊拐,就到了。”
侯府堂少爺去年才上京,目前留在侯府上私塾,除了侯爺偶爾考究他的功課,一般不出現在後院。
畢竟侯府裡有一位小活閻王,要是小世子看堂少爺不順眼,侯爺在族裡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杳杳按照她的指路方向小跑邁進,走了許久,才見到一間獨立的院子。
瞧著外面的裝飾,確實跟柿子哥哥住的院子差不多。
但又不完全一樣。
柿子哥哥的院子外種的是桃樹,現在光禿禿地可醜了。
但這院子外面卻種了一支紅梅。
杳杳剛要搖搖頭離開,就被一道壯實的影子堵住回去的路。
一抬頭,對上一張硬朗的臉。
少年像拎兔子一樣把她騰空拽起,沒好氣道:“你是哪個院裡的胖丫頭?跑我這裡做什麼?”
杳杳很討厭別人稱呼她胖丫頭。
她還在長身體呢!多吃點怎麼了?
於是杳杳握緊小拳頭,用力往少年胸口一錘。
少年被她打得哼哧一聲,把人丟在地上。
等他緩過勁,不屑地挑眉看向從地上爬起來,正在揉屁股的杳杳,怒意即起,“你這小胖丫頭,怎麼還打人?”
杳杳也鉚足了勁衝他喊了一聲,“誰讓你說我胖!”
沒想到換來兩聲大笑。
“你連腰都沒了,還不胖呢?”
“就你這樣的胖丫頭給我當洗腳婢,我都嫌棄!”
又被羞辱,杳杳氣得兔子踢。
這次卻被少年躲了過去。
少年仗著自己個頭高,直接上手捏杳杳的臉。
謝成風平時喜歡舞槍弄刀,力氣比尋常孩子要大。
加上年幼,下手沒個輕重,杳杳的白嫩的小臉被他一碰,瞬間紅了。
謝成風故意加重力道,就想把杳杳弄哭。
結果杳杳疼得呲牙,伸直胳膊想把他推開。
他頓時更起勁,喊著“你有本事哭著求我啊!”
杳杳雖然愛哭鼻子,但那是在家對著爹孃示弱,對著哥姐撒嬌才使的手段。
對付小人和惡人,她才不哭不妥協!
杳杳鼓起腮幫,模樣活脫咀嚼時的白兔。
謝成風冷笑,“沒想到你還是個犟骨頭。”
杳杳聽到他的形容霎時白了臉。
犟骨頭,醬骨頭?
他要把她做成醬骨頭?
杳杳驚悚地看了謝成風一眼,見他身型偏壯,看起來很結實的樣子,頓時害怕起來,拔腿就跑。
但她的一雙小短腿哪比得上謝成風的長腿。
剛跑兩步,就被輕而易舉地捕獲。
杳杳逃跑未遂,敏銳察覺到謝成風的下一步舉動,提前出腳踹在他的膝蓋上,趁他吃痛時,鉚足了吃奶的勁向草叢裡鑽去。
杳杳這會兒也顧不得新衣服弄髒會不會捱罵,生怕爬得慢了,就會被吃掉。
杳杳一邊吸鼻子,一邊向前悶頭爬。
鼻子、眼裡進了塵灰,她也不敢揉,生怕停下來擦一下,就會被追上做成醬骨頭。
杳杳根本不敢停下,手腳並用地向前爬。
實在累了,她就趴在地上喘兩口氣繼續。
肚子咕嚕嚕地狂叫,餓得有些頭暈。
她剛想抬手揉眼,但她的手臂變得又酸又痛,實在抬不起來。
杳杳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突然想家了,想爹、想娘、想溫柔的大姐姐和調皮的二哥哥了。
這次她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像大雨一樣傾盆而下,啪嗒啪嗒打溼地面。
杳杳大哭出聲。
還沒哭兩聲,她突然被一隻細如竹節卻白嫩如玉的手從草叢裡拎出來。
杳杳壓根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揣在懷裡。
等她揚起頭,對上一雙深黑如墨的眸,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杳杳一邊哭,一邊用眼淚去蹭謝亦行的衣服。
跟在謝亦行身後的李嬤嚇得魂都散了。
她在侯府近三十年,親眼看著承明侯從奶娃娃長成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娶妻生子,是府裡的老人。
仗著承明侯奶媽的身份,她沒少在府裡作威作福。
有時候連韋氏都不放在眼裡。
沒想到看著軟弱的韋氏竟生了妖孽兒子。
不僅性子陰晴不定,還格外記仇。
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十天之內必現血光之災。
她就吃過這樣的虧。
謝亦行三歲時,她著急玩牌,不小心把他鎖在柴房。
隔了一日她再溜出府去玩牌,玩到一半房子突然塌了。
幸好她跑得快撿回一條命,事後她越想越不對勁,跟其他下人對了口供,才發現問題出在小世子身上。
從那以後,招惹小世子必遭禍事的話就在府裡上下傳開了。
人人都避他如蛇蠍。
這次要不是承明侯安排她去謝亦行的書房取他近日練的字帖,她才不會主動踏足他的住所。
說起承明侯,明明是小世子的爹,卻跟甩手掌櫃一樣。
讓他管教一下小世子,就百般推脫。
偶爾過問一句小世子的學業,還得小心翼翼。
就連韋氏都說,他這爹當得不像爹,像孫子。
自從李嬤知道小世子有潔癖的習慣後,每次來取字帖,都不敢靠他太近。
生怕惹他不痛快,他會讓她更不痛快。
侯府下人幹活的時間都繞著他必經的小道走,全府上下沒一個人能治他。
就連在藉口在別院養老的老夫人,都是為了躲他才去的。
所以她看見杳杳不僅能近距離接觸小世子,還能用他的袖子擦自己的大鼻涕泡,頓時驚地合不攏下巴,用力揉搓自己的眼皮。
是她出現幻覺了嗎?
她剛怎麼看見小世子抬手給一個髒丫頭擦淚?
天塌了。
謝亦行見杳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頓時黑臉。
他才跟她分開一個時辰,怎麼就哭了?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