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喜歡柿子哥哥(1 / 1)
西苑門口的梅花還在含苞。
院內牆面爬滿青斑,地面也落了一層薄霜擰成的晶花。
謝成風瑟瑟發抖地看著謝亦行一點點逼近。
韋氏攔著想要上前的承明侯,凝眸示意下人也別插手。
承明侯只敢弱弱發聲,“我是看到行兒袖釦掉了,想去撿一下。”
韋氏直接甩了他一記白眼,“侯爺不是還有公務要忙?妾身就不送侯爺了。”
承明侯聽到韋氏下的逐客令,立馬轉身走得乾脆。
韋氏回頭看了眼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同身邊老嬤調侃,“侯爺八成想回去帶兵打仗了。”
知夫莫若妻,雖然承明侯心裡確實這麼想,但他實在忙得走不開。
京中俞家貪汙一案下了定論,全家入獄,以他們這一支為首的九支都要受到處罰。
俞家上百口人年後問斬,時間緊迫,他得抓緊時間找出翻盤證據,試著保下俞家一命。
除這件事外,他加派人手在京城及周邊五縣去找俞家失蹤的丫頭。
近日人販在京中愈發猖獗,就算已經抓了一批,仍有人心存僥倖,家家戶戶都不敢掉以輕心。
他剛把謝亦行叫來,就是為了提醒他別一聲不吭就出府。
要是遇到上次的事,他們可不一定次次都能逃脫。
結果他話說一半,謝亦行就嫌他囉嗦,直接掉頭離開。
他只能卑微地叮囑他身邊的奶孃,看好他和杳杳。
杳杳臨出門前,奶孃特意往她外穿的小襖裡套了件厚絨衣,生怕冷著她。
杳杳套上裡面的厚絨衣,從側面看,圓滾滾的更像個球。
韋氏瞧見杳杳這副打扮實在喜歡的緊,一時沒忍住上手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一抬眸就對上自己兒子那雙陰冷冷的眸。
韋氏立馬輕咳兩聲掩飾尷尬,開口分散謝亦行的注意力,“兒啊,這件事你要怎麼解決?”
謝亦行面不改色,“他詆譭杳杳,不能再留侯府。”
“這點你跟為娘倒想一起去了。”
韋氏點頭,“我跟你爹商量過,等開春就送你和杳杳一起去侯府開設的學堂讀書,所以你堂兄......”
韋氏沒繼續往下說。
她當初就不想留人,是承明侯抹不開面子,勉強把人留下。
現在正好有個契機把人送回去,也算誤打誤撞。
不過把人送回去之前,還得再經一道工序。
她很清楚,以自己兒子的脾性絕不可能只打他一頓,再加上他對杳杳那胖丫頭說的汙言穢語,怕是要受點罪了。
謝亦行讓人把謝成風拖到柴房,至於他具體要怎麼懲罰他,韋氏她們也不知道,更不敢問。
杳杳出了惡氣,歡喜地坐在韋氏腿上拍手,奶敷敷的聲音比棉花還軟,“柿子哥哥好厲害!”
韋氏也笑眯了眼,“那杳杳喜歡柿子哥哥嗎?”
“喜歡啊!”
杳杳毫不猶豫地點頭。
除了爹孃、大姐姐二哥哥外,柿子哥哥對她最好了。
給她糕點吃,還帶她打壞人!
杳杳眼巴巴地望著謝亦行,注意到他身上絳紫色長袍上繡著老鷹的圖案,清冷貴氣。
韋氏見她一直盯著自家兒子,故意重複,“杳杳既然這麼喜歡柿子哥哥,那就留在姨姨家,給姨姨當兒媳婦吧。”
杳杳半懂半不懂。
她喜歡柿子哥哥,跟當兒媳婦有什麼關係?
兒媳婦是什麼?能吃嗎?
見杳杳眨動自己的大眼睛,韋氏便知她沒聽懂。
等她無意間抬眸,餘光逗留在自家兒子臉上時,竟意外地捕捉到一抹紅。
她逗小丫頭,他害羞什麼?
但韋氏這會兒的心情卻是極好的,一是解決了心頭隱患,二是杳杳這胖兒媳婦她確實打心眼裡喜歡,要不是還有俞家的丫頭,她真想現在就給倆孩子訂婚。
這樣,杳杳也算是她兒子的童養媳了。
圓胖圓胖的小姑娘,帶出去多有面啊!
韋氏身邊的老嬤卻覺得自家夫人有些太過了。
杳杳雖然討喜,但她來歷不明。
小世子可是侯爺唯一的獨子,日後是要繼承家產的,怎麼能娶一個毫無身份的女子。
不過,以小世子現在的名聲,八成也沒姑娘願意嫁。
全府上下就連養的小狗都繞著小世子走,也就杳杳不怕他。
難道杳杳就是小世子的命定之人?
先前夫人為世子康健求上寺廟,寺裡高僧算出他缺失的一魂一魄需陰煞命格互補方能恢復正常。
但擁有陰煞命格的人,尤其是女孩子,估計一降生就會被當成不詳秘密處死。
想要找到談何容易。
夫人試著找了兩年,就放棄了。
沒想到杳杳出現,又重新燃起夫人的希望。
韋氏把兩個孩子送回房,就聽說自己孃家嫂子來了。
等她回到自己的院子,發現她孃家嫂子田氏正嫻熟地差使她屋裡的下人泡茶。
韋氏雖明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有芥蒂。
自從韋家一連兩代都養不出一個入朝為官的仕子後,全族只能靠姻親維繫榮耀。
家裡姐妹屬她嫁得最好,承明侯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又潔身自好,不肯納妾。
自從她生了侯府唯一的獨子後,她這孃家嫂子總三天兩頭過來拜訪。
韋氏同她閒扯一會兒,就藉口犯困讓人把她送到表小姐房間。
韋玉徽便是她的次嫡女,比謝亦行小半歲。
一屋子,田氏立馬拉著自己女兒噓寒問暖。
確定她在侯府過得不差,又抓緊問道:“你跟你表哥相處怎麼樣了?”
提起這件事,韋玉徽就心虛低頭。
田氏一下子就發現問題,逼問她:“難道你又當著你表哥的面哭了?你怎麼這麼沒用。”
“母親,我沒有。”
韋玉徽壓下那雙漂亮動人的眸子,低聲說道:“是表哥他不願意見我,姑姑也不讓去找表哥。”
“什麼?竟有這回事!”
田氏憤怒地拍響桌子,她原以為把女兒送過來,小姑子會懂事地安排兩個孩子多多接觸,畢竟這親上加親的美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她卻把她的女兒困在後院不許見人,這是瞧不上她女兒的意思?
韋玉徽見自己母親生氣,連忙出聲寬慰,“母親,倒也不是表哥和姑姑的錯,而是表哥身邊多了個新丫頭,與她十分親近,玉兒無能,爭不過她。”
“一個外來的丫頭?是何身份你可曾問清?”
韋玉徽點頭,“聽說是被遺棄的,因為救了表哥一命,姑姑姑父就把她留下了,安排在表哥房裡伺候。”
“糊塗啊糊塗!”田氏吊起三角眼,“我這小姑子真是糊塗!就算是救命恩人也沒必要親自養在侯府,給點銀錢打發就行。她空口無憑說自己是被遺棄的,你姑姑就信?真不怕引狼入室。”
韋玉徽小聲辯解,“母親,沒這麼嚴重吧。杳杳姑娘我也見過,不像是個有心眼的。”
“你姑姑傻,你也傻。”田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人家會把心眼寫在臉上嗎?”
韋玉徽閉嘴。
田氏就像吐豆子一樣滔滔不絕,“她肯定是裝的,小小年紀不學好,倒學會勾引男人了。你世子表哥現在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等日後還得了?要是她肚子爭點氣,給你表哥生個一男半女,我看你怎麼辦!”
田氏見自己女兒就跟個木頭一眼坐在凳子上聽她訓話,抬手推了一下她的腦袋。
韋玉徽委屈地垂下腦袋。
她雖年紀不大,但她從記事後,田氏就經常在她耳邊唸叨嫁人的事。
田氏怕她記不得教訓,就搬出京城這幾日鬧得沸沸揚揚的貪汙案,添油加醋道:“俞家大姑娘你記得吧?前幾日她家被抄了,舉報她爹貪汙的人正是她爹招入門下的學生,俞家大姑娘差點就要同他成婚了。結果人家蟄伏多年,突然反咬一口,害俞家滿門入獄,株連九族。你難道也盼著你姑姑一家落得這樣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