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龍門八式（1 / 1）
許默將自己的膝上型電腦螢幕轉向柳清顏。
上面正實時切換著財經新聞的推送，股價走勢圖，以及一些流傳出來的現場照片和短影片。
柳清顏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從一開始的疑惑，到逐漸看懂那些圖表和文字所代表的含義，她的表情經歷了劇烈的變化。
震驚，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凝重。
她親眼看著，那個在報告中描述得強大陰險，難以撼動的“黑石資本”。
像一座被抽掉了基座的沙堡，在無聲的風暴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坍塌殆盡。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拳來腳往，甚至沒有面對面的爭吵。
只有冰冷的數字跳動，嚴謹的法律條文，和無可辯駁的證據鏈條。
這是一種與她所熟悉的武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更加隱蔽，更加高效，也更加……可怕。
它無需親臨現場，便能決勝千里。
它遵循著另一套複雜而嚴密的規則，卻能在這規則之內，輕易裁定一個實體的生死。
她終於徹底明白，許默之前所說的“在規則之內玩死你”是什麼意思。
也明白了，自己與這個男人之間的差距，遠不止武力層面。
螢幕上的光影變幻，映照著她輪廓分明的臉。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衝擊中慢慢沉澱下來，變得幽深。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正一邊喝著茶一邊用平板電腦瀏覽其他資訊的許默。
這個男人，依舊是一副平淡隨意的模樣。
彷彿窗外資本市場的地震，一個公司的覆滅，與他毫無關係，還不如他手頭正在看的某份報告重要。
那一刻，走廊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成了黏稠的膠質，帶著冰冷的寒意和無聲的壓力。
許默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嗒”的一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窗邊那道似乎與窗外繁華夜景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
“看完了？”
柳清顏依舊維持著站姿，聞言，緩緩轉過身，艱難的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簡短的：“嗯！”
“有什麼感想？”
許默靠向沙發背，姿態放鬆，彷彿真的只是在詢問她對某部電影的評價。
柳清顏沉默了很久。
客廳的暖光勾勒著她線條清晰的側臉，那雙慣常冰封或銳利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如同冰層下被攪動的暗流。她在消化，在重構某些根深蒂固的認知。
“我以前，”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語速很慢，像是每個字都經過思忖：
“篤信拳腳之下，萬般皆虛。力量，是斬開一切阻礙最快、最直接的路。”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那臺已然黑屏的平板電腦，嚥了口唾沫。
“如今方知，世上尚有他物，無形無質，不依筋骨之強，不恃血氣之勇。”
“卻能於千里之外，運籌帷幄，決人生死，定興衰……”
“其速、其效、其力，遠勝拳腳百倍千倍！”
這番感悟，從一個自幼浸淫武道，以力破巧的“武神”口中說出，頗具分量。
她不是簡單地承認另一種力量的存在，而是開始理解其運作的邏輯和恐怖的效率。
許默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近似於“孺子可教”的淺淡笑意。
雖然用在她身上有些違和，但此刻卻恰如其分。
“很好，總算沒白費這番功夫讓你看戲。那麼，柳小姐……”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式了些：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履行承諾，告訴我關於龍脊玉和龍門的究竟了？”
柳清顏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她走到許默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上，這是一個略帶戒備卻又準備坦言的姿態。
她不再看許默，目光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追溯一段漫長而沉重的家族記憶。
“柳家，”她開始敘述，聲音平穩，卻自帶一種古老的韻律感：
“立族三百七十餘年，以拳法傳家。開派祖師柳擎蒼，乃不世出的武道奇才。”
“弱冠之年便打遍南北，後於崑崙絕頂閉關十載，觀雲海翻騰、山勢龍脈，創出八式拳法，名之為龍門。”
“龍門八式？”
許默適時插話，引導她更詳細地描述。
“嗯！據族譜記載，此八式練至巔峰，可引動氣血如龍，淬鍊體魄神魂至不可思議之境，打破凡俗界限，窺見武道極致！”
“一步……踏過龍門，成就陸地神仙之體，近乎超凡脫俗。”
柳清顏的眼中閃過一絲嚮往，隨即又被現實的陰霾覆蓋。
“然而，修煉龍門八式有一至為關鍵的先決條件——需身負柳家最古老、最純粹的血脈之力。”
“此種血脈，據說是祖師爺以秘法激發自身潛能，並與某種天地契機結合後，烙印於後世子孫體內的力量種子。”
“可惜，時光流轉，代代綿延，這血脈之力如同不斷摻水的烈酒，一代較一代稀薄駁雜。”
“至我父親一代，已微若螢火。而到我……族中長老曾言，我之血脈感應，尚不及鼎盛時期的十之一二。”
“若無外力介入，龍門八式的真正威能，將永成絕響，柳家武道傳承，名存實亡！”
許默安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點。
【超維腦域】同步運轉，將她的敘述與之前各種碎片資訊整合、推演。
“祖師爺坐化前，”柳清顏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肅穆：
“似已預見後世血脈凋零之困局。他以大神通，將自身瀕臨消散的畢生精血與破碎的武道真意，封印於一塊伴他多年，受其氣血浸潤而發生異變的奇石之中。”
“此石形似龍脊，內蘊玄機，故名龍脊玉。”
“祖師遺訓，後世子孫若有機緣尋得此玉，可於特定星象交匯之時，在家族秘傳的一處龍門之地，藉助龍脊玉之力，引動殘存血脈共鳴。”
“或可藉此重燃血脈之火，開啟龍門，為家族續接斷絕的傳承之路。”
“數百年來，柳家從未放棄尋找龍脊玉，足跡遍及大江南北，甚至遠赴海外，卻始終如大海撈針，杳無音信。直到……我師父……”